盛元帝一声怒吼。
李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冲进内殿,脚下绊在门槛上,踉跄几步扑到床前。
他顾不得行礼,指尖搭上太后脉搏,随即取出银针连扎几处穴位。
太后僵直的身体渐渐松缓,急促的喘息平复。
李喻抬袖蹭去额角的汗,“回陛下,太后娘娘是情绪过于激动,气血上涌,这才昏厥。”
盛元帝面沉如水。
站在一旁的皇贵妃忽然出声。
“陛下,李太医说母后是过于激动,会不会是六公主方才说了什么?”
盛清鸾转过身,眼尾还泛着红。
“我?”她看向盛元帝,目光透着茫然。
“父皇,儿臣能说什么?儿臣字字句句,皆是为皇祖母祈福啊。”
皇贵妃死死盯着她。
方才太后分明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,哪里是心疼感动?
殿内只有盛清鸾和太后二人,若说什么都没发生,鬼都不信。
李喻收起银针,硬着头皮问:“六公主,您方才……究竟说了什么?”
盛清鸾拿帕子按住眼角。
“本宫就说,只要皇祖母能好起来,本宫甘愿折寿十年,日日茹素,为皇祖母祈福。”
李喻恍然点头,“这便对了。”
皇贵妃厉声质问:“哪里对了?”
“娘娘有所不知,太后如今凤体有损,最忌情绪起伏;六公主一片孝心,可太后娘娘听见折寿之言,难免心急。”
李喻躬身道:“此后万不可再用这些话刺激太后娘娘。”
盛元帝捏了捏胀痛的眉心,“行了,母后究竟如何?”
“回陛下,暂无大碍,稍后便能醒来,只是不能再受刺激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盛元帝看向跪在床边的盛清鸾,语气放缓。
“清鸾也是好意,以后这种话便不要说了。”
“什么折寿十年,你皇祖母自然盼着你们这些小辈都好好的。”
盛清鸾低垂眼帘,遮住眸底的冷嘲。
她柔顺应声:“是,儿臣谨遵父皇教诲。”
她当然不会折寿。
她要长命百岁,看着这些人一个个下地狱。
李忠快步走进来,附在盛元帝耳边低语几句。
盛元帝霍然起身,“照看好太后。”
话音落下,他大步离开慈宁宫,李忠紧随其后。
皇贵妃睨了盛清鸾一眼,转身欲走。
才迈出两步,手腕忽被一只手扣住。
“皇贵妃。”
盛清鸾笑盈盈地看着她,“聊聊?”
皇贵妃用力一挣,那只手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,骨节被捏的生疼。
盛清鸾何时有了这般力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