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翎一早就把马车停在了宫门外。
那车扎眼得很。
车厢宽大，锦帘簇新，车沿垂挂着成串的玉坠子，连踏脚都擦得发亮。
周翎站在车边，手在袖子里攥着一把汗。
他昨夜想了一宿。
盛怀璟说得对，想活，就得当狗。
当狗也得当得体面些，不能一上来就摇尾巴摇得太难看。
他特意让人备了这辆最大最稳的马车，打算一路上与盛清鸾同坐。
路上说几句软话，奉几盏茶，低个头，认个错，兴许这位六公主心情一好，就能暂时不杀他。
宫门内传来脚步声。
周翎立刻挺直背，脸上挤出笑。
“殿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楚红袖已经大步走了过来。
她上下扫了一眼那辆马车，眉梢一挑。
“这威远伯府真是有钱，这马车坐下五六个人都绰绰有余。”
周翎的笑僵在脸上。
楚红袖转头看向盛清鸾，语气自然。
“多谢周公子了，阿鸾，你让夏禾别备马车了，这个马车够我们坐了。”
盛清鸾看了她一眼，眼底浮出一点笑。
周翎张了张嘴：“楚姑娘，这……”
楚红袖压根没听他说完，朝一旁的沈颂伸出手：“走吧，三姑娘。”
沈颂看着她胸前尚未完全养好的伤，轻声道：“不用，我自己上，你身上还有伤。”
“瞧不起谁呢？”楚红袖直接扶住她手臂，强行将人扶上马车，“就这点伤，根本没事。”
沈颂无奈，只好由着她扶上马车。
盛清鸾随后踩着脚踏上去。
周翎站在车边，僵在原地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备好的雨前龙井，铺好的天鹅绒软垫，他准备的讨好话，一句都没派上用场。
车帘掀开，楚红袖探出头，笑得十分明朗。
“还辛苦周公子，骑马开道了。”
周翎牙关咬紧，硬生生把“不”字咽了回去。
他不敢。
盛清鸾坐在车内，指尖拨了拨窗边垂下来的玉坠，心里倒是难得松快了些。
马车刚驶出长街，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车队停下。
夏禾掀帘看了一眼，低声道：“殿下，是陆将军。”
盛清鸾眼皮都没抬。
陆时峥带着一队人马行至车前，翻身下马，抱拳行礼。
“殿下，臣奉旨护九皇子妃和殿下安全。”
“奉旨”两个字，咬得极重。
盛清鸾终于抬眼看他。
陆时峥一身轻甲，腰间佩刀，神色比昨日冷静许多。
只是目光落在车帘上时，仍有压不住的紧绷。
盛清鸾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