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药碗砸在青砖上碎瓷溅了一地。
慈宁宫里伺候的宫人齐刷刷跪下,太后靠在软榻上,手指紧紧抠着引枕。
“好一个沈家。”
“沈家不过才回京,便敢在京中摆出这副架势。”
“一个退了多年的老东西,也敢当着满京勋贵的面,说什么守自家骨血。”
孙祥跪在一旁,头磕在地上。“太后息怒。”
太后抓起手边的茶盏,再次砸了出去,茶水泼在孙祥衣服上。
“沈家那场接风宴,明面上是宴客,实则是告诉满朝文武,太子和盛清鸾背后有人撑腰。”
“他们这是要逼宫。”
贵妃坐在一旁,帕子轻轻按着唇角。“太后娘娘,沈家未必敢走到那一步。”
太后目光扫过去,贵妃垂下眼。
“沈家是老臣,最重名声,沈老爷子敢当众撑腰,是因为他们占着血脉亲情,也占着先帝旧情。”
“若真要他们明着与太后娘娘作对,他们也要掂量。”
太后冷嗤,“你倒替他们说话。”
贵妃起身,走到太后身边,替她重新换了个软枕。
“臣妾只是觉得,硬碰硬,反倒便宜了盛清鸾。”
太后没有说话,贵妃顺势往下说。
“沈家软硬不吃,是因为他们如今只有太子和六公主这两条路,可若给他们第三条路呢?”
太后转头,贵妃声音放得更低。
“亲上加亲。”
殿内静了下来。
太后盯着她,“继续说。”
贵妃缓声道:“沈家不是重血脉吗?那便用姻亲绑住他们。”
“只要沈家和咱们成了一家人,盛清鸾再想把沈家全拖到东宫那边,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太后拨弄着腕上的佛珠,“谁?”
贵妃答得很快,“九皇子。”
太后手上的动作停了,贵妃并不避讳。
“清泽到了年纪,也该议亲了,沈家适龄的嫡女,身份足够。”
“若清泽求娶沈家姑娘,便是给足沈家颜面。”
她唇边带着笑,“沈家再心疼盛清鸾,也不能不替自家女儿想前程,皇子妃的位置,不是谁都能坐的。”
太后看着手里的佛珠,“沈家未必肯。”
贵妃垂下眼,“所以,还要第二道。”
太后看她,贵妃声音压得很轻。“五公主。”
太后眉梢微动。
贵妃继续道:“清月是公主,自幼养在娘娘身边,规矩才情都不差。”
“沈家大房长子沈砚,乃沈家长孙,若清月下嫁沈砚,沈家便是尚主之家。”
殿内再次陷入安静。
公主下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