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太子妃抓着裙摆的手被老大夫轻轻掰开。
她靠在椅背上,嘴里还在小声念着明珠。
盛清鸾没有再逼问。
一个被折磨成这样的人,清醒的时间比烛火还短,问得太急只会把她逼回疯癫。
裴琰站在几步开外,负手而立。
“殿下白跑一趟。”
盛清鸾转头。
“账本若在她身上,她活不到今天。”裴琰语气平淡,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,“魏家搜过,废太子余孽也搜过。”
盛清鸾看着废太子妃瘦到凸起的手腕。
废太子妃知道账本,可她说的是沈昭把东西交给明珠。
东西没送到母后手里。
盛清鸾转身往外走。
“把人看好。”
裴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“臣送殿下回宫。”
“不必。”盛清鸾停步,回头看他,“裴大人今日做得够多,再多,本宫怕还不起。”
裴琰轻笑出声。
“殿下欠臣的债,臣都记着。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盛清鸾没接话,径直出了院门。
马车驶进宫门时,天色已暗。
清芷宫里灯火亮着。
盛清鸾进殿后,没有更衣,直接将袖中从泣血洞带回来的残信摊在案上。
夏禾守在门边。
前太子妃。
北境铁矿。
求救。
沈昭。
账本。
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,直指魏苍海的命门。
魏家这些年养兵、买官、填亏空,靠的绝不是明面上的田产,而是北境私矿。
若账本记的是矿脉和银钱流向,就能彻底拔出魏家的根。
沈昭临死前要把东西交给母后却未果。
他最后能去,且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,只有一个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殿下,陆将军求见。”夏禾低声通报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陆时峥进殿,视线在案上的残信上扫过,很快移开。
“殿下。”
盛清鸾靠在椅背上。
“顺着之前的线索,深挖出东西了?”
陆时峥从怀里取出一卷旧册,放在案上。
“之前查的那二十七个靖远军旧部,死了的九个人里,有三个人的调令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盛清鸾抬眼。
“这三人曾被秘密调往废太子幽禁的别院,充当外围护卫。”陆时峥语速极快,“后来他们又被调回北境,一个死在军中,一个失踪,最后一个,前日被人灭口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盛清鸾拿起册子,翻看那几处朱砂圈记。
废太子别院。
外围护卫。
北境调令。
灭口。
痕迹清理得太干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