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。
水下漆黑。
她憋着气往船底摸。
手掌触到船板时,摸到了三个拳头大的窟窿。木屑还在往外飘,从不同位置同时凿开。
至少三个水鬼,腰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
带倒刺的牛筋绳从下方甩上来,死死箍住她的腰往河底拽。
楚红袖反手一刀斩断绳索,一个黑影从正下方窜上来。
水鬼裸着上身,浑身涂了桐油,滑不溜手。嘴里咬着芦苇管,腰间别着两把短凿。
他一手抓住楚红袖脚踝,一手拔凿刺来。
楚红袖在水中翻身,膝盖狠狠顶在水鬼胸口。
骨头闷响。
水鬼松手的瞬间,刀刃已经划过他咽喉。
血在水中散开。
第二个水鬼从侧翼冲来。
楚红袖来不及转身,肩膀被凿子划出一道血口。
她没退,迎上去。
左手扣住水鬼持凿的手腕,右手刀从下往上捅进肋骨间隙。
水鬼抽搐了两下,沉入河底。
楚红袖蹬水上浮,脑袋冲出水面的瞬间,船舱里传来一声尖叫。
尖锐,凄厉。
疯女人。
楚红袖来不及喘匀气,扒住船舷翻上甲板。
船已经歪了,水从破洞涌进底舱,没过了地板。
两名斥候拿木板堵洞,无济于事。
暗室的门被劈开了。
两个人影站在碎裂的门板前。
短刀在手,刀刃上沾着门栓的木屑。穿着普通船工的打扮,混在纤夫和挑夫里上的船。
其中一人已经迈进暗室。
疯女人缩在角落里,双手抱头,尖叫一声比一声高。
她身上裹着的粗布麻衣被自己扯开了半边,锁骨处的皮肤暴露在昏暗灯光下。
一只展翅的凤凰。
刺青线条精细繁复,哪怕经过十几年岁月侵蚀,依然能辨认出。
死士也看到了,握刀的手顿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,暗室侧面的船壁炸开了。
木板碎片四溅,三道黑影从破口翻入船舱,落地无声。
领头的人穿着靛蓝短衣,腰间别着东宫令牌。
东宫暗卫。
盛清恒的后手。
第一名暗卫的剑还没完全出鞘,就已经架在门口死士的脖子上。
死士回刀格挡,剑锋从耳侧擦过,削掉半个耳垂。
第二名暗卫绕到侧翼,短刃精准切入另一名死士的手腕肌腱。
刀落地。
死士闷哼,左手从腰后拔出匕首。
第三名暗卫从上方扑下来,双膝压住他肩膀,一刀捅穿后颈。
前后不过七八息。
两名死士倒在暗室门口。
楚红袖浑身湿透冲到门前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