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清鸾把旧发簪锁进妆匣最底层。
宁才人死了三年。
死人的东西,不会自己从土里长出来。
这是有人特意丢在御花园假山石缝里,等着被“偶然”捡到。
盛清鸾没打算现在去扯这根线。
她把妆匣推回原位。
“柔妃自己什么态度?”
“翠屏原话是,娘娘说这簪子殿下比她更该看。”
盛清鸾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。
“先搁着。”
盛清鸾站起身。
“赵婉儿第二次去含芳殿,定在后天。话术不用再过,婉儿是聪明人,给个方向就够了。演得太满,盛清霜反而会疑。”
她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前世,魏皇后就是用这种真假参半的闲话,一点点毁了她和皇兄的信任。
先是几句似是而非的流言,接着是几件阴差阳错的误会。
母女离心,骨肉相疑。
这杯苦酒,魏家母女也该尝尝了。
两天后。
含芳殿佛堂里。
盛清霜的膝盖已经跪出了茧。她把最后几页《女诫》抄完,甩了甩酸痛的手腕。
门响了。
赵婉儿从偏门进来,这次没人引,她自己摸的路。
盛清霜看到她,哑声开口。
“婉儿,你想通了?”
赵婉儿没直接回答。她在桌边坐下来,把带来的糕点放在桌上。
“殿下先吃点东西。”
盛清霜看了一眼。绿豆糕,做得精致,不像宫里克扣禁足者份例的手艺。
她拿起一块,咬了半口。
“殿下上次说的那些话,婉儿回去想了两天。”赵婉儿的声音低低的,像在斟酌措辞。
“有些事……婉儿确实想不通。”
盛清霜放下糕点,眼眶迅速红了。
“婉儿,你信我……”
“殿下先别急。”赵婉儿打断她,语速很慢。
“婉儿今天来,是想告诉殿下一件事。”
她停顿了两拍。
“婉儿前日在太妃宫外头,撞见皇后娘娘身边的周嬷嬷了。”
盛清霜愣了一下。
“周嬷嬷?她去太妃宫做什么?”
“送补品。”赵婉儿垂着眼帘。“听宫里人说,这是第三次了。”
盛清霜咬了半口的绿豆糕掉在桌上。
“三次?”
“婉儿也觉得奇怪。”赵婉儿的声音更轻了。“太妃宫里养着的是十五皇子。”
盛清霜的手指抠住桌沿,指节泛白。
“殿下,婉儿多嘴一句。”赵婉儿站起来。
“四皇子如今成了那样,您又被禁足……皇后娘娘身边能用的人,不多了。”
她没再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