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裴琰指尖在灯罩上轻叩了两下。
第三瓣和第四瓣琉璃的接缝处。
盛清鸾端起花灯。
灯罩内侧,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排了两列。
数字和地名。
魏苍海近期的资金流向。
盛清鸾目光扫过几个关键数目,将花灯放回桌上。
她抬起头。
“裴大人送灯的功夫,比花言巧语实在。”
裴琰微微颔首,端起酒杯转身,几步后融入人群。
盛清恒凑过来。
“写了什么?”
“银子。”盛清鸾把花灯推到他手边,“回去细看。”
对面席上,酒杯磕在桌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陆时峥坐在武官席。
面前的酒壶空了一只,他手背上缠着窄条纱带。
他的目光钉在盛清鸾桌上的琉璃花灯上。
旁边的副将小声提醒:“将军,酒洒了。”
他没听见。
盛清鸾感觉到那道视线了。
她没偏头,伸手拿了块石榴糕。
宴席进入尾声,盛元帝起身说了几句应景的祝词,群臣跪拜。
散席。
宫道上排满了马车,灯笼光连成一条长龙。
盛清鸾和盛清恒一前一后走下石阶。
“皇兄先回东宫。”盛清鸾压低声音,“花灯上的东西抄一份,原件明早让夏禾取走。”
盛清恒应下。
楚红袖从侧面跟上来,走在他受伤的那一侧,伸手扶了一把。
盛清鸾收回目光,沿宫道往停车处走。
夏禾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。
马车停在宫门内侧的甬道里。
盛清鸾走到车前,脚步停住。
宫门东侧的矮墙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
陆时峥。
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挂着长刀,右手攥着东西。
看见盛清鸾,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抬起右手。
手心里是一只紫檀木雕的玉兔。
雕工粗糙,耳朵的弧度不均,底座留着军刀削过的痕迹。
陆时峥手背的纱带渗出了一点血。
“殿下。”陆时峥开口。
他把手往前递了递。
盛清鸾没有伸手,看着那只紫檀兔子。
“将军的刀,不该用来雕木头。”
陆时峥的手僵在半空。
盛清鸾从他身边走过,裙摆擦过他的靴尖。
夏禾放下车凳,盛清鸾踩上去,钻进车厢。
帘子落下。
“回宫。”
车轮碾过石板路。
陆时峥站在原地。
木兔底座粗粝的刀痕上,沾着他纱带渗出的血。
他把木兔揣进怀里,转身走进夜色。
马车内。
夏禾掀开一点窗帘。
“殿下,陆将军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