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十九年冬,她被废为庶人,贬入军营充作军妓。
盛清浔带着三个纨绔,踩着她的手指,笑着说:“六妹,你不是最爱骑马?来,爬两步给弟弟看看。”
那天夜里下着雪。
她爬了。
膝盖磨烂,血冻在地上,和冰碴子粘成一片。
盛清浔蹲在她面前,掐着她的下巴。
“你也有今天。”
盛清鸾慢慢眨了一下眼。
野猪在盛清浔身旁转了一圈,受引兽香刺激,准备第二次冲撞。
盛清鸾不紧不慢地摘下背上的制式硬弓。
抽出一支羽箭,搭弦。
弓弦拉至耳根。
箭矢脱弦。
破空声尖锐。
箭头从五十步外精准贯入野猪的右眼眶。
箭杆没入大半,尾羽震颤。
庞大的躯体原地晃了两晃,轰然倒进泥沼,溅起的泥浆糊了盛清浔半张脸。
远处的马蹄声骤然变近。
盛清鸾将长弓挂回肩上。
最先到的是御林军前锋。
二十骑破雾而出,为首的校尉看见坡上的盛清鸾,翻身下马单膝跪地。
“六公主殿下!”
盛清鸾抬手一指泥沼:“四皇兄遇野猪袭击,本宫赶到时射杀了畜生,人已昏迷。”
校尉看清泥沼中的惨状,头皮发麻,立刻招呼手下抬人。
第二拨到的是陆时峥。
他单骑而来,银枪横在鞍侧。
看见盛清鸾完好无损,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。
盛清鸾已经拨转马头,迎向第三拨来人。
盛元帝的仪仗从林间碾出。
“阿鸾!”盛元帝骑在马上,脸色铁青。
“父皇。”盛清鸾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“四皇皇兄遇袭重伤,人在坡下。”
盛元帝策马冲下坡去。
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跟上。
御林军将盛清浔横放在门板上。
左腿裤管撕裂,大腿外侧豁开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,白森森的骨茬支在烂肉里。
加上那只早废掉的右手,整个人如同破败的布偶。
太医颤着手搭上脉,又查探腿伤。
“说。”盛元帝声音沉得滴水。
太医跪伏在地,额头叩在泥里。
“回陛下……四殿下左腿股骨粉碎,筋脉俱断。加上右手的旧疾……四殿下以后,只能常卧床榻了。”
盛元帝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。
坡顶上,盛清鸾站在风里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干干净净,没有一滴血。
远处白桦林深处,柔妃的贴身宫女翠屏捂着嘴,无声退入雾中。
盛清鸾收回视线。
内衬深处的半张残信贴着心口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