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命巡防考场外围。
周存见他前来,急忙高喊:“陆将军!本官命你立即出兵,缉拿这些闹事者。”
陆时峥勒住缰绳。
他目光扫过地上的血书。
八百两,一千二百两。
茶楼里孙文那句得意洋洋的炫耀在耳边响起。
盛清鸾当时坐在角落,看孙文的眼神,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他现在看懂了她布的局。
“陆时峥!”周存尖声催促,“本官以副考官之名命令你。”
陆时峥翻身下马,顺手抽出马背上的长枪。
枪尾重重顿在青石板上。
嗡的一声颤鸣压过了周围的喧闹。
他走到周存面前。
周存矮他大半个头,被那双眼睛盯着,不自觉退了半步。
陆时峥抬手,枪尖自下而上一挑。
周存头上的乌纱帽飞起三尺高,落在泥水里滚了两圈。
整条街陷入死寂。
“副考官的命令,管不到巡防营。”
陆时峥声音平稳。
“大靖军法,军令出自兵部与御前。”
他转身,面向跪地的十名书生。
长枪横握身前。
“今日贡院门前,陆某奉命维护秩序。”
他视线扫过那些握着水火棍的差役。
“谁敢动手抓人,先过我这条枪。”
二十名重甲骑兵齐刷刷拔刀。
刀背反射着晨光,在学子与差役之间拉出一道铁墙。
周存跌坐在地,指着陆时峥的手指直哆嗦。
“你抗命……你这是抗命。”
陆时峥没有低头看他。
他持枪立于龙门前,晨风卷起他的衣摆。
三千考生望着这道背影,不知谁先喊了一声。
“陆将军!”
呼喊声迅速蔓延,震动长街。
清芷宫。
信鸽落在窗台。
夏禾取下竹筒,倒出纸条,飞快扫过。
“殿下,陆将军抗命了。他挑了周存的乌纱帽,带兵护住了那些学子。”
盛清鸾捏着棋子的手顿在半空。
她将黑子扔回棋罐。
“备轿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御前。”
盛清鸾扯下屏风上的深紫斗篷,披在肩上。
“陆时峥当众抗命,周存定会咬死他造反。魏苍海绝不会放过这个要他命的机会。”
她推开殿门。
秋日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进来。
“但他今天这条命,本宫接了。”
她跨出门槛,步伐极快。
斗篷在风中翻飞。
夏禾小跑着跟上,听见风里飘来极轻的一句话。
“总算,没让我白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