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落下之后
海风终于缓了下来。
被怪兽搅动的海面依旧起伏不定,潮水一遍遍漫过破碎的礁石,将废墟间的尘土与血迹卷向大海。
远处残留的硝烟被夕阳染成暗红,仿佛这场战斗留下的余火,一直烧到了海天尽头。
诸星团靠着半截断裂的水泥墙,闭目休息了许久,苍白的脸上才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可当他试着挪动右腿时,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贯穿身体,让他的眉头猛地皱紧,额角也重新渗出了冷汗。
那条腿伤得太重了。
刚才还能凭着意志强撑着继续战斗,是因为他依旧以赛文的姿态站在那里。
如今恢复成人类的身体,所有伤势都毫无保留地压了回来。
别说再次迎战怪兽,就连独自站起来都已经成了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。
凤源半蹲在旁边,目光始终落在诸星团的右腿上。
他几次想要伸手搀扶,却又怕碰到伤处,最后只能紧紧攥住沾满尘土的手掌,脸色比刚才面对马格马星人时还要凝重。
林笙则坐在另一侧,后背抵着碎裂的墙体,一只手时不时按向腰间。
奈克瑟斯的痛觉同步半点没有跟他客气。
战斗时挨过的每一下,当时还能靠着紧绷的神经硬扛过去。现在危险暂时远去,那些疼痛便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找了回来,提醒着他第一次变身究竟打得有多狼狈。
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叫苦,只能尽量装作若无其事。可那张沾着灰尘与擦伤的脸终究太年轻了,偶尔因为疼痛而绷紧的肩膀,也瞒不过诸星团的眼睛。
他才十八岁。放在和平年代,不过是刚刚走出校门、还没有真正见过世界的年纪。
可就在刚才,这个才刚成年的少年,却被迫站在几十米高的怪兽面前,用一副根本不懂得如何战斗的身体,替身后的人挡下足以致命的攻击。
废墟间沉默了很久。
诸星团终于睁开眼睛。
他的视线先后落在凤源与林笙身上,随后缓缓开口。
“从现在开始,地球只能依靠你们了。”
凤源明显怔住。
“诸星先生,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诸星团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将手伸进怀中,缓缓取出了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副红色的眼镜。
原本坚固的镜架已经严重扭曲,镜片上布满裂痕,曾经蕴藏其中的光芒也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件伤痕累累的残骸。
凤源看着那副眼镜,神情还有些茫然。
林笙的目光却在看清它的一瞬间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