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宗族私设公堂,把人沉塘。县衙明知有人被刑讯逼供,仍凭口供判刑。这种结果我们还能因为一句‘旧判已决’继续执行吗?”
“当然不能!所以既判力也要有边界。旧制度形成的法律关系,可以维持社会稳定的,尽量承认。事实明显错误、程序严重失真的刑事案件,我们要允许复查。”
“已经执行完毕的案件,如果涉及冤案,可以申请恢复名誉和返还财产。”
“至于当年依法办案的旧官吏,不能因为今天改变了价值标准,就一股脑全抓进监狱。”
有人问:“那他们一点责任都没有吗?”
“责任有很多种,刑事责任只是其中一种。”
“一个知县当年依法判杖刑,现在证明他长期迷信刑罚,滥用酷刑,即便某个具体案件够不上现代刑事追责,也完全可以影响我们今天是否继续任用他。”
“干部任用看的是现在有没有资格掌握公共权力,这和刑罚追溯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而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贪赃枉法,这些很多行为在清代本来就有的处罚。如果当时官府故意包庇,今天证据链还在,我们就要重新调查。适用什么刑罚,可以按照过渡规则处理。”
“但不能让一个人因为政权变化突然发现,自己十年前做的一件当时完全合法的事情,今天变成了十年后就已经犯罪。”
“法律也是政府信用的一部分,今天我们讲法治,明天群众发现法律可以随着我们的心情往回改。那他们以后也不会信今天的法律。”
顾建国想了想,开口:
“可还有个现实问题。如果我们把程序守得太死,基层会觉得束手束脚。尤其那些恶霸。过去坏事做绝,可证据如果缺失。群众都知道他该处理,法院最后却因为证据问题放了。老百姓恐怕会觉得我们还没有清代县衙痛快。”
赵怀民摇头,
“司法本来就不能追求痛快。痛快是一种情绪,但裁决要承担后果。”
“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从来都不是机械矛盾的。程序失去实质,最后可能变成冷冰冰的形式主义。实质失去程序,很快就会变成谁声音大谁有理。”
“尤其我们现在面对的社会,复杂程度远超21世纪,今天开一个口子,说为父报仇可以少判到近乎无罪,明天就有人说兄长被放高利贷,所以杀对方全家也有道理。”
“到最后,法院只剩一个功能……给已经发生的复仇盖章。”
林同州问:“那刚才那个年轻人,你建议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