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。
饶钧下车时,腿稍微有些发软。
几名衙役看见他回来,神情古怪,想迎上来又不敢靠得太近。老门子只敢小声说了一句:“大老爷,里面有人等您。”
饶钧整理衣冠,深吸一口气,带着蒋师爷走进大堂,往日他坐的位置旁,站着一名身穿军装的中年人。
对方没有碰县衙里的印信和公文,只将一张地图铺在侧面的长案上。几名士兵站在堂外,枪口都朝着地面。
中年军官看见饶钧,先低头核对了一下手里的照片,“您就是饶知县吧?”
饶钧看了看照片,上面赫然是他前日在酒店登记时留下的影像。
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,他苦笑一下,“正是下官。”
军官笑了笑,“我叫陈定山,恭候您多时了。”
饶钧沉默片刻,拱手行礼,“贵部兵强械利,饶某无力相抗,亦无意让满城百姓受刀兵之苦。若有差遣,饶某愿听从安排。”
他说到这里,腰又弯低了一些,“只求将军约束部属,放过城中百姓。百姓愚钝无知,与此事无涉。”
陈定山看了他几秒,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,“饶知县,先起来。我们来这里,不打算屠城,也不打算抢劫,需要什么,我们都会跟你们商量着来的。”
陈定山指了指县衙外,“城里秩序照常,百姓该怎么过日子,还要怎么过日子。县衙熟悉地方情况,以后还要多多拜托你们。”
他说到最后,语气缓和下来,“我们都是一家人,自然不会对百姓做出分外之事。”
饶钧望着眼前这名军官,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写完的急禀,那封信还安安稳稳放在蒋师爷怀里,准备送去陕甘总督衙门。
眼下看来,送不送得出去已经很难说了。
饶钧再次苦笑一声,“既是一家人,将军请坐。”
他仍坐在县衙大堂的位置上,可堂外的天下,已经换了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