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砚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直播间里没有多少人在刷梗。
从敦刻尔克一路打到诺曼底,再打到德国投降,许多观众已经跟着他走完了整场战争。
他们以为游戏会在投降画面后结束。
可画面再次亮起时,特奥已经回到了英国。
他没有参加庆祝游行。
军营里,一名军官将几封信和一份阵亡通知交到了他的手里。
他需要回到一座沿海小镇,把阵亡消息送给士兵的家属。
方砚看到信封上的名字,手指忽然停住。
那是一名在敦刻尔克战死的士兵,游戏开场预告里,曾经出现过他的信。
他坐在泥泞的战壕里,对着纸张一笔一画阅读:
“战争结束后,我就回来。”
“我们结婚。”
如今,特奥带着阵亡通知,替他回到了故乡。
小镇很安静。
码头边停着几艘破旧渔船,许多房屋门口都挂着褪色的黑纱。特奥询问了几名居民,终于找到信上那个女孩的住址。
开门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。
她看见特奥手里的军用信封,似乎立刻明白了什么。
老妇人没有哭,只是将他请进屋里。
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女孩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年轻姑娘站在一艘小船旁,笑得很明亮。
特奥取出阵亡通知,却迟迟没有递出去。
老妇人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,低声说道:
“她等了很久。”
“后来敦刻尔克需要船。”
“小镇上会开船的人,几乎都去了。”
方砚的视线落在墙上的另一张合影的照片上。
码头前站着几十名居民。
渔民、工人、老人,还有几个年轻姑娘。
他们挤在一起,身后是大大小小的船只。
老妇人指着照片里的女孩。
“她也去了。”
“在第二趟回来时,船被炸中了。”
特奥手里拿着两封永远无法交到对方手中的信。
一个人死在了敦刻尔克的那边。
另一个人死在了前往敦刻尔克的海面。
他们都在等战争结束。
他们也都没能等到。
老妇人接过那封迟到了多年的信,将它和女孩留下的照片放在了一起。
特奥走出房屋。
夕阳落在安静的码头上,几艘旧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。
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,街道两旁的房屋依旧挂着那些已经褪色的黑纱。
硝烟散去,天上终于能看星星了!
他看到了那片星空……
游戏最后没有出现盛大的胜利庆典。
只有一行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