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姜暖去菜市场采购老夫人这周要用的食材,走到第三个摊位时,忽然察觉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不是那种明晃晃的跟踪,是刻意保持着七八步的距离,路过每个摊位都会停一停,看似在挑东西,眼神却总往她这边扫。她走到卖豆腐的摊子前,借着挑豆腐的动作,侧头瞥了一眼那人的鞋——一双擦得干净的黑皮鞋,与菜市场的泥泞地面格格不入。
她心里冷笑一声,已经猜出了七八分。
回到老宅,她径直去了书房,没敲门就推开了门。
顾承砚正在看文件,闻声抬头,见是她,眉梢动了一下:"什么事,这么急?"
"顾先生什么时候开始,觉得我买菜也需要人跟着?"姜暖开口,语气不重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。
顾承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笔尖在文件上顿了一下。
"我没派人跟你。"
"那菜市场里那个穿皮鞋逛豆腐摊的人,是谁安排的?"
顾承砚终于抬起头,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,才缓缓开口:"最近你身上的事,牵连的人不少。多一个人跟着,安全一点。"
"我说了,我不需要。"
"你说了不算。"顾承砚的语气忽然冷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硬,"姜暖,你以为我是在关心你?我只是不想顾家再出一次没法交代的事故。你要是出了事,第一个被人问责的是我,不是你。"
这句话说得毫无温度,甚至带着刻意的伤人,姜暖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。
"顾先生倒是会找理由。"
"随你怎么想。"顾承砚重新低头看文件,语气恢复了平淡,"人我不会撤,你要是觉得多余,可以当他是空气。"
姜暖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,心里说不清是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,最终只是转身离开,没再多说一句。
走出书房,她站在走廊里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顾承砚这几天的态度,说不清是试探,还是别的什么。他明明已经查到了太多,却始终不肯正面把话说破,反而用这种拧巴又冷硬的方式,一点一点地把她圈在一个说不清是保护还是控制的范围里。
她不知道,这是他还没想明白,还是他明白了,却选择用这种方式,替她扛下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危险。
书房里,顾承砚等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放下手里的文件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刚才那句"你出了事,第一个被人问责的是我,不是你",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——他明明想说的是,"我怕你出事",最后却拧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