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的身影站在暮色里。
苏清寒还是那身浅青布衫,头发绾在脑后,脚上是一双沾着山泥的黑色布鞋。
她手里提着一只竹编药箱,面色平静如水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叶辰身上,又看了看他满身的绷带和纱布,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。
“伤成这样,还能说笑,看来是死不了。”苏清寒跨进院门,把药箱往石桌上一放,走到叶辰面前,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她指尖冰凉,像从山间泉眼里浸过。
把了会儿脉,又掀开他的衣领看了看伤口,才轻轻哼了一声:“内伤将愈,元气未复,外伤看着吓人,倒是没伤到要害,算你命大。”
江若曦从苏清寒进门起就站得笔直,两只手交叠在身前,规规矩矩地喊了声:“苏师父。”
苏清寒转头看她一眼,脸色比上次在山里时柔和了些,微微点了下头:“这些天辛苦你照顾这个不着调的了,我让人送去的药,他吃了没有?”
江若曦连忙道:“都吃了,一天三顿,没落下一顿,就是总想偷吃辣条,让我藏起来了。”
叶辰急了:“老婆你怎么什么都说!”苏清寒冷笑一声,反手从药箱里摸出一根竹尺,啪地一下抽在叶辰后背上。
那一记不轻不重,正好打在一处伤口旁,疼得他嗷的一嗓子从躺椅上弹起来。
苏清寒面不改色:“偷吃就罢了,还让人家江总替你操心,我苏清寒教出来的徒弟,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过。”
叶辰揉着后背,委屈巴巴地嘟囔:“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嘛,真没偷吃几回……”
鬼仆站在一旁,重新把身体放松下来,朝苏清寒拱了拱手:“苏谷主。”
苏清寒回了一礼,目光在鬼仆脸上停了一瞬,说:“鬼先生气色见好,旧伤已经好转了?”
鬼仆点了点头:“托叶辰的福,吃了药,打了针,比从前强些。”
阿依古丽一直没说话。
她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同,她从小在西域长大,除了苏有道,几乎没跟药王谷的人打过交道。
她对这个只存在于养父口中的女人,既敬且畏。
苏清寒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转头看了她一眼,说:“你就是有道的养女?”
阿依古丽上前半步,微微低头:“是我。”
苏清寒看了她好一会儿,目光里像结着一层薄冰,又像冰下缓缓流动着看不见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