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极淡的嗡鸣。
齐天尘和凌霄子都听懂了那嗡鸣中蕴含的意思。
它们不是来帮忙的,只是来确认一下这边的情况。
若是连一头苟延残喘了千年的残妖都镇不住,那齐天尘这个陆地神仙也未免太名不副实了。
凌霄子将天师剑往身前一顿,剑脊上的镇妖符箓金芒流转,将半座养心殿映得如同白昼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齐天尘,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。
“两位放开手脚比试便是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透过那两道剑意的感应,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东海海面上。
“贫道绝不会让这孽畜干扰你们半分。”
话落,那两道剑意在殿中盘旋了一圈,似乎在确认这妖孽确实翻不起什么大浪,随即便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。
这两道剑意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齐天尘目送那两道剑意消失在天际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说起来,咱们这几把老骨头,哪一个不是被朝廷坑过的?
当年朝廷逼着江湖武夫上前线打仗的时候,说得好听,保家卫国,封妻荫子。
结果仗打完了,飞鸟尽,良弓藏。
沈行之被逼得远走天涯,吕北生被逼得自毁本命剑困守孤楼二十年。
老夫若不是躲在听炉轩的铸炉后头不闻世事,怕是也早被人整死了。”
他偏头看了一眼凌霄子,目光中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就连你这牛鼻子,龙虎山天师府每年给朝廷进贡的丹药,怕也是被那些言官弹劾过‘妖道惑君’吧?”
凌霄子没有接话,只是将拂尘往肩后一甩,嘴角那抹笑意里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“可咱们还是来了。”
齐天尘将目光重新落在那团黑影上,声音陡然沉了下来。
“说到底,咱们这帮老家伙,骨子里流的还是江湖的血。
朝廷庙堂那些勾心斗角的腌臜事,咱们不爱管,也管不了。
赵家皇帝是死是活,跟咱们有什么关系?
他便是把这龙椅坐穿,把大昭江山败光,也轮不到咱们这些江湖客来替他操心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刀意如潮水般铺展开来。
养心殿四壁雕着的金龙在刀意的压迫下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,像是活了过来,又像是即将碎裂。
“可这头妖孽不行。”
凌霄子接过话头,天师剑上的金芒已亮到了极致。
那些刻在剑脊上的镇妖符箓一个个脱离了剑身,化作拳头大小的金色符文悬浮在半空中,将养心殿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