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大昭立国三百年,从未出过一位女帝。
这道奏折一旦递上去。
他陆沉舟和青崖书院便是与整个朝廷的礼法纲常为敌。
与大昭三百年的祖制为敌。
那些保守派的老臣们用唾沫星子便能把他淹死。
言官们会用弹劾奏章把他埋了。
就连书院内部的博士们恐怕也会有人站出来公开反对。
值得吗?
此时,陆沉舟忽然想起陈最说过的一番话。
“我只知道,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。这就是我陈最做人的道理。”
“越是不让我管的事,我就越想管。”
陆沉舟闭上眼,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。
这个年轻人啊。
他什么都不在乎。
不在乎朝堂党争,不在乎天下格局。
不在乎两位陆地剑仙的决斗会引发多大的风波。
他只是扛着一杆枪,凭自己的良心和道理行事。
该救的人就去救,该管的事就去管。
不该管的闲事也要管上一管。
就这么简单,就这么直接,就这么理所当然。
而自己呢?
自己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。
张口闭口仁义道德济世安民。
然而真到了需要站出来的时候,却在书房里对着空白的绢帛踌躇了大半个时辰。
想到此处,陆沉舟猛地睁开眼。
他提起笔,笔尖在墨池中饱蘸浓墨,然后稳稳地落在绢帛上。
“臣青崖书院山长陆沉舟,谨以天下读书人之名,冒死上书……”
他的笔锋苍劲如松,一笔一画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刀痕。
写到“冒死”二字时,他的手腕微微一顿,随即便恢复如常,继续往下写去。
这一写便是一整夜。
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渐渐转为灰青,又从灰青转为鱼肚白。
蜡烛燃尽了三根,砚台里的墨干了又添,添了又干。
陆沉舟手边的茶盏续了七八次水。
茶叶从浓喝到淡。
最后淡得和白水没什么两样。
当第一缕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时,陆沉舟终于搁下了笔。
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绢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了窗户。
晨风扑面而来。
带着山间松柏的清苦气息和雨后泥土的湿润。
院子里那株老梅的枝干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陆沉舟负手立在窗前,望着逐渐苏醒的书院,面容疲惫却透着一种久违的平静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。
这道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