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非但不让,还一把推倒了他,踩断了他的竹杖,踢散了他的书卷。”
陈最低下头,看向那个蜷缩在积水里的少年。
少年正抱着一本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的《论语》,浑身发抖,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混着雨水无声地往下淌,却倔强地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“这孩子被推倒的时候脑袋撞在石阶上,磕破了后脑勺,流了一地的血。”
陈最看向陆沉舟,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铁。
“陆山长,你们青崖书院立院一百三十七年,教的是圣贤之道,开的是方便之门。
有教无类,是你们儒家的祖师爷说的。
如今一个学子千里迢迢赶来求学,却被拦在书院门外,被人推倒在地,被人踩断竹杖,被人踢散书卷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“这件事,书院管是不管?”
陆沉舟没有回答。
他迈步走下石阶,踏进积水里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下摆瞬间被雨水浸透。
但他浑然不觉。
只是走到那个少年面前,弯下腰,伸出双手。
将少年从积水里扶了起来。
那少年被扶起来时,浑身都在发抖。
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陆沉舟伸手替少年拂去额头上的湿发。
看了一眼他后脑勺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被雨水浸透的书卷和那根被踩断的竹杖。
然后他解下自己的外衫,披在了少年肩上。
“孩子,别怕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比这漫天暴雨还要厚重。
“到了青崖书院,便是到了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