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...陆师兄?你...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”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声音里的笃定与傲慢荡然无存。
那年轻书生走到场中,先是对着陈最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然后才转过身,面向唐鹤卿,面上依旧是一派温和。
“唐公子,你还未通过入院考试,叫我师兄似乎不合礼数吧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和,没有责骂,没有训斥,甚至没有半分怒意,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。
但就是这份平和,让唐鹤卿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当然认得眼前这个人。
陆清和。
青崖书院山长陆沉舟的嫡孙,江南四大世家之首陆家的长房长孙。
论家世,唐家虽然也算名门,但在陆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。
论才学,此人是青崖书院年轻一辈中公认的魁首。
三年前以一篇《治水策》名动江南,连京城那位国子监祭酒都亲自写信来要收他做弟子。
更要命的是,陆清和的脾气在整个江南地界都是出了名的。
此人平日里温润如玉,待人接物滴水不漏,可一旦涉及原则之事,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半分情面。
“陆师兄,今日之事……”
唐鹤卿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陆清和抬手打断。
“唐公子不必多言。”
陆清和的语气依旧温和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。
“你在码头上安排恶奴欺人,又花钱雇人演戏,企图以此欺世盗名,蒙混书院采芹试。
此事陆某亲眼所见,回书院后自会如实向师长禀报。”
唐鹤卿的脸刷地白了。
“陆师兄!求你……”
“唐公子。”
陆清和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,却更多是失望。
“青崖书院立院百余年,收徒首重品行。
书院考察学子平日德行,本意是希望求学者能以诚立身,以善行事。
你今日所为,已与书院门规背道而驰。
依我之见,这次的采芹试,你还是放弃为好。
若是执意要考,品行这一关,你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放轻了几分,却更显残酷。
“当然,江南还有许多好书院,唐公子不妨另做打算。”
这句话说得客气,可落在唐鹤卿耳朵里,无异于当头一棒。
另做打算?
江南地界但凡有些名望的书院哪一家不以青崖书院马首是瞻?
一旦被青崖书院拒之门外,其他书院又有谁敢收他?
“你请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