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人?”
陈最这句话问得随意,叶知白和萧承衍却是同时一怔。
萧承衍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本就聪慧,只是常年扮猪吃虎,懒得动脑筋。
此刻被陈最一点,脑子里那根弦立刻绷紧。
“陈兄的意思是...周掌柜有问题?”
“问题倒谈不上。”
陈最将酒壶挂回腰间,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一个在荒郊野岭开了十几年酒楼的掌柜,见到江湖人打架不躲不闪,反而主动凑上来攀交情。
咱们三人里,你穿得跟叫花子似的。
而我,一个提枪的,在如今的江湖上根本不值一提。
也就叶姑娘在当时显露出了自己的武道境界。
可只是问道境这样一个说高不高的境界,值得他如此热心吗?”
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二人一眼。
“换了你是掌柜,会平白无故请三个不知根底的外乡人吃那么一桌好酒好菜?”
萧承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确实,那桌菜少说也得三五两银子。”
“不止。”陈最摇摇头。
“光是那坛三年陈的竹叶青,在边关这种地方就值二两。
他又送衣裳又备干粮,还免了咱们的房钱,最后还再三叮嘱别去落雁城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对吗?”叶知白皱眉道,“或许他只是心善,不想看我们去送死。”
陈最淡淡道:“他是开酒楼的又不是开善堂的。而且能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地方把生意做十几年不倒,那可不是光靠心善就行的。”
叶知白沉默了片刻,不得不承认陈最说得有道理。
“那他是另有所图?”
“也不尽然。
他若是有所图,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走。”
“那到底是……”
叶知白已经快被陈最绕晕了。
“他大概就是那种人。”
陈最望着远处铅灰色的天穹,声音放低了几分。
“在这乱世里,既想保全自己,又忍不住想帮别人一把。
帮了之后又怕惹麻烦上身,所以点到为止,绝不多留。
这种人活得最累,也活得最久。
所以不必把他想得太好,也不必把他想得太坏。
他只是个普通人,在乱世里尽力活得像个人罢了。”
闻言,萧承衍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青布包袱,忽然觉得这包袱比方才沉了不少。
叶知白没有说话,只是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三人继续向北走了一个多时辰。
脚下的雪越来越厚,马蹄踩下去能没到胫骨。
萧承衍骑在马上冻得鼻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