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父亲的名字你们应该也听说过。
他是大朔排名前十的高手,天下也能排进前二十的人物。
可那又怎样?
他再厉害,也没能护住我母亲的命。
等他赶过去的时候,连她的尸骨都没找全。
甚至...为了所谓的王命...都没有替我母亲报仇...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眶泛红却没有泪。
“陈兄,你刚才说武夫当仁不让。
可我从那天起就在想,练武到底有什么用?
我父亲武功盖世,却连自己妻子的命都保不住。
我母亲一生奔波,想要用言语化解干戈,最后却死在了刀兵之下。
你说,这世上的道理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?”
陈最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母亲做的事,没有错。你父亲练的武,也没有错。”
阿瞒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错的是那些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陈最的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。
“你母亲想让这世上少一些不讲道理的人,所以你母亲了不起。
你父亲没能护住她,那是你父亲一生都还不起的债。
可这不是武道的错,更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你觉得练武没有用,是因为你怕。”
陈最打断他,目光如刀。
“你怕自己练了一身本事,到头来还是和你父亲一样,护不住想护的人。
所以你宁可不练,宁可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乞丐,也不愿意面对那个可能性。”
阿瞒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可你今天看见了。”
陈最的声音放柔了些。
“那个叫阿瞒的小孩,他的父亲不过是个没落门派的末代弟子,武功远不及你父亲的万分之一。
但他用手里那把刀,护住了整座小镇的百姓。”
阿瞒抬起头,对上了陈最的目光。
“武道高低,从来不只看境界。”
陈最掀开酒壶,一饮而尽。
“还要看你手里的刀,对准的是什么人。
你父亲对准的,或许是天下顶尖的高手。
但那个孩子的父亲,对准的是欺辱弱小的敌人。
你躲了这么多年,不就是怕走上你父亲的路,重蹈他的覆辙吗?”
陈最将酒壶重新挂回腰间,忽然笑了。
“可你忘了,这世上的武道不止一条路。
你母亲要护住的人,你可以用刀去护。
殊途同归。
你父亲没能护住的人,你未必护不住。
你和他不一样,你还没试过,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