颤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这些年独自住在养老院的日子。
生病时没有人陪她去医院,过节时没有人问她吃了什么,手机响起来时,她总要先猜一会儿是不是推销电话。
小王第一次叫她干妈的时候,她在房间里笑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,她甚至把这件事告诉了旁边床位的老人。
“我儿子终于来看我了。”
她知道小王不是亲生儿子。
可她不知道,那张脸和那声干妈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。
反而是亲生儿子,此刻就站在她面前。
“周女士。”
一名警方工作人员通过直播后台与林晚晚取得联系。
“请您先不要删除聊天记录,也不要再和对方争执。”
“稍后我们会安排工作人员到养老院,协助您固定证据。”
周桂芳点了点头。
“我愿意报警。”
“我不想再让他们骗别人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陈道玄说道:“等警方来之后,把所有视频、语音和转账记录交出去。”
“如果对方再次联系你,只按照警方的要求回复。”
周桂芳犹豫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还能问他一句话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一个只有真正认识你的人才知道的问题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第一次住院时,最害怕什么。”
周桂芳立刻给小王发去视频请求。
对方没有接。
过了半分钟,手机里自动弹出一段视频。
小王面带微笑。
“干妈,您不用害怕,身体最重要。”
周桂芳盯着他的脸。
“我第一次住院时,最害怕什么?”
视频中的小王停顿了一下。
随后,他仍然用温柔的语气回答。
“您最害怕生病。”
周桂芳闭上了眼睛。
“错了。”
“我最怕没人给我削苹果。”
视频里的脸再次卡顿。
小王的嘴角僵在半笑状态,声音却还在重复。
“干妈,您不用害怕,身体最重要。”
周桂芳颤抖着挂断视频。
她没有再哭,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,眼神慢慢变得清醒。
警察很快来到养老院。
工作人员现场协助她导出聊天记录,保存转账凭证,并对那套所谓的孝心服务进行登记。
从周桂芳提供的内容来看,对方并非只骗了她一个人。
同样的视频模板,还被发送给了其他老人。
有人称呼对方为儿子,有人称呼对方为孙子,还有人称呼对方为失联多年的丈夫。
他们购买的不是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