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。
她没有户籍,不知道父母姓名,甚至连完整名字都没有。
别人见她总用一把旧梳整理头发,便随口叫她阿绾。
她靠替人洗衣与缝补换取食物,勉强活到十八岁。
大雪来临的第十三天,她再也讨不到一口热饭。
“那天夜里,她走到山道旁便倒下了。”
“天亮之前,已经没有呼吸。”
老李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眼前似乎也浮现出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有一个进城谋生的穷书生路过。”
陈道玄看着老李,一字一顿开口。
“那个书生名叫李怀安,便是你的前前世。”
老李嘴唇微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李怀安同样穷得身无长物。
他怀中的几本旧书,是此生唯一值钱的东西。
身上那件棉衣,是母亲临终前亲手替他缝制的遗物。
“他明知路边的人已经冻死,还是停了下来。”
“因为他觉得,一个姑娘不该这样衣衫凌乱地埋进雪里。”
木梳中的寒意悄然散开。
阿绾抬起模糊的脸,仿佛又看见了三百年前那个冻得嘴唇发紫的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