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枚符咒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很轻,发出嗒的一声。
小周立刻把第二枚递了过来。
他的动作很快,两手捧着符咒的边缘,递到李渡面前:
“老板,这枚。”
李渡接过来。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符咒,八角形的轮廓,深蓝色的马头图案,跟刚才那枚一模一样。
他闭了一下眼,在心里过了一遍,如果这枚也假的,他就得重新找线索,重新派人出去,而他的时间还剩不到两个月。
老天保佑!
他睁开眼,把符咒握进掌心,五指收紧。
那一瞬间,符咒的表面猛地亮了起来。
深蓝色的马头图案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,白光从刻痕里溢出来,顺着八角形的边缘蔓延,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,
光芒从李渡的指缝间射出来,把整间病房都照成了白色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狂跳,心率从九十飙到一百五,但没响警报。
白光从李渡的手中传出,像水一样漫过他的手背、手腕、小臂,然后扩散到全身。
他的身体被那层光完全笼罩了,薄被底下原本塌下去的身形在光里一点一点饱满起来。
颧骨上那层薄皮下面开始填东西,脸颊鼓起来了,眼眶不再往内凹,嘴唇上的白皮脱落了,露出底下淡红色的新皮。
病号服原本宽松的领口变得合适了,肩膀有了弧度,手腕上的青筋平了下去,
针眼周围的青紫褪成了淡淡的黄,然后黄也退了,只剩下正常的皮肤色。
然后一股黑烟从他的胸口冒了出来。
那烟是深灰色的,浓得像墨汁搅在空气里,从他胸腔的位置往外飘散。
白光接触到黑烟的边缘时黑烟就缩了一下,退回去,白光再推,黑烟再缩,像两团东西在抢同一块地方。
但白光没有停,持续不断地往前推,黑烟被逼到了李渡的身体表面,
然后被白光彻底推了出去,散成几缕细丝,在空气中消失了。
李渡张开嘴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那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浊重的味道,像是沉积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排空了。
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。
他的手不抖了。
五指张开又攥紧,动作干脆,指节分明。
他掀开薄被,光脚踩在地板上。
他的身体恢复了正常人的厚度,腰背挺直,双臂垂在身侧,关节活动顺畅。
他在床边站了两秒,然后左脚往前迈了一步,右脚跟上,走了三步,停下来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回到了正常区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