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心里清楚地知道:对面还有余力,而且余量不小。
如果继续打下去,他还真没把握说一定能赢。
而且这个人自始至终没有出过一次主动攻击,他在收着。
阿福收回了拳头,没有继续往下打。他沉默了两三秒,然后开口:“你以前练过?”
小周笑了一下,那一笑比之前的客气假笑多了一点真实感:“以前在部队待过几年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句,没有展开。
阿福把花生袋从茶几上拿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灰,揣进自己裤兜里。
“行。我说话算话。我跟你走。”
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哼的那十几个人:
“他们怎么办?”
小周:“会有人来处理的。您不用管。”
说完他低头重新把袖子放下来,把眼镜掏出来戴上。
眼镜腿夹上耳廓的时候他手指很稳,跟之前完全没有区别,看不出来刚跟人过了十招。
阿福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小周一眼。
他脸上的表情跟之前不太一样了,眉头还是皱着,但那股“不耐烦”散了不少,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审视。
他没再多说什么,径自走出了门。
小周快步跟上,在前面带路:“这边请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四十分,病房门被敲响了。
李渡已经醒了。他今天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,
他靠坐在床上,被子拉到胸口,头枕着叠起来的枕头,整个人比昨天坐直了不少。
“进来。”他开口说。声音还是哑,但中气比昨天足了一点。
门被推开,小周先进来。
他今天换了身干净西装,进来的时候步子稳当,冲李渡点了个头:
“李总,人带到了。”
李渡的目光在小周身上停了一下。他没有问,只是把视线移向了门口。
小周侧身让开,朝门外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阿福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上的那个人身上。
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瘦得厉害。
颧骨顶着皮,手腕细得像柴棍,手背上全是青紫色的针眼。
整个人被薄被盖着,几乎看不出被子底下有人。
但他的眼睛睁着,看着阿福,目光平静,没有虚弱的人那种涣散,反而亮得有些过分。
阿福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又深又紧,眉心拧出一个明显的川字。
他开口了:“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小周站在旁边,没有插话,只是安静地退到门边,把门虚掩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