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洗澡!”
丰穗眼都亮了。
来了这才晓得,穿来之前,每日夜里能洗个热水澡是多稀罕美妙之事。
在这,夏日里还好,家里有个大澡桶子,白日里打上两桶水在院里晒着,隔几日便能好好刷洗一番。
可冬日,天寒地冻,别说洗澡了。
就是穿了衣裳站在屋里,那都冷的直哆嗦。
一月里,要等府里放假那日,蔡娘子才会带着她们俩,好好的去水行搓洗一番。
原身落水反复起烧,汗出的浑身黏腻,她求了蔡娘子好久要擦身子,都被一口拒了,生怕再着凉又病倒了。
她家盘了炕头,灶上早晚还有一铫子温水。每日还能将露在外头的那块肉,好好洗干净。
有些不甚讲究的,或是舍不得花钱的,不说半月,一个冬日里猫着不擦身,打身边路过,都能闻着一股变质猪油的味道,实在熏人。
丰穗拎着半包红糖,从角门绕到绣房时,苗娘子正坐在一个半人高的绣屏前,教几个女孩打籽绣。
“这结子针又叫打籽绣,多用于花蕊、珠宝、鸟禽眼珠,老话说‘绕线一圈细如米,两圈饱满赛滚珠,三圈圆润似葡萄。’压针要轻,拉线要匀,落针近,籽才能结牢……”
丰穗不敢扰人,只贴着门口静静站着。
说是绣房,其实是苗娘子将自己住的屋子隔了间屋出来,用明纸糊了窗,屋内显得格外的亮堂。
当中摆了一张圆桌,上头摆着好几个针线筐子,四周散着几个圆凳,禾姐儿坐的离苗娘子最近。
苗娘子是大娘子的陪房的绣娘,因为绣技好,大娘子的四季衣裳大多是她经手的。
除了像春禾这样,被爹娘送进来学手艺的家生子,底下还管着几个刚赁进府的小绣娘。
苗娘子说完又扎了几针做示范,抬眼便看到门口立着的丰穗,蹙眉道:“你找谁?”
丰穗给人道了个万福,说明来由,顺便将那包红糖奉上,“我娘说今儿腊八,这红糖叫您拿来拌粥吃。”
“你娘还是这么客气,替我谢谢她。”
苗娘子面色这才好些,将手里的绣花针递给一旁的禾姐儿,让她将绣屏上那朵石榴花蕊补上。
禾姐儿只得硬着头皮往上扎两针。
方才她躲在后边犯困,压根就没细看,好在她还算机灵,下了两针后摸出些门道。
苗娘子瞧了瞧,蕊籽打不算饱满,头一来说,倒也还看的过去,这才允了她的假。
旁边几个女孩,不由羡慕起禾姐儿来,家里花了银钱送去学手艺,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