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府门前，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。
紫灵被高阳护在身后，脸色煞白如纸，两只手死死攥着高阳的衣角。
她跟随高阳多年，长安城的纨绔子弟她见过不少，可眼下这阵仗，她是头一回见！
李君羡率几十个百骑将几人护在中央，刀已出鞘半寸。
他的面色还算镇定，可握着刀柄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四面八方全是人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，像一堵活着的墙，正缓缓朝他们逼来。
他乃百骑统领，早年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，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。
可眼下这场面，比战场还棘手！
战场上他杀的是敌人，刀锋朝前便是。
可围上来的这些，虽说是世家部曲家奴，可归根到底还是大唐治下的百姓。
他若下令拔刀杀人，明日朝堂之上，他当街屠戮百姓的罪名便能压死他！
更何况……
他目光扫过高阳、许青禾，还有李明达。
三位公主，其中两位是嫡出，最小的那个才四岁！
若李明达出了事，他李君羡九族都不够砍的！
高阳也慌了，下意识想安抚许青禾和小兕子，怕吓到她们。
毕竟一个八岁一个四岁，再怎么胆大也只是个小娃娃，可侧头一看……
许青禾双眼放光，摩拳擦掌，一脸兴奋。
许青禾背上的小兕子攥着大明龙旗的旗角，两条小短腿在她腰侧晃荡着，小拳头捏得紧紧的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清窝，好多坏银，打坏银！”
高阳一怔。
她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高阳公主，金尊玉贵，谁敢动她一根汗毛，父皇必灭他九族！
此刻见两小只非但不怕还跃跃欲试，她那股子“小姨不能输给外甥女”的倔脾气也上来了，捏着粉拳娇声喝道：“好，咱们一起上！”
李君羡：“……”
见过初生牛犊不怕虎的，可没见过这么不怕虎的！
三个姑娘，大的那个连杀鸡都没亲手干过，中的那个八岁，小的那个也才刚断奶。
周围近千号人提着棍棒围上来，她们不跑也就罢了，居然还商量着“一起上”？
他是该夸她们勇气可嘉，还是该说她们不知死活呢？
郑家府邸门前，郑锐和崔浩带着一众世家二代冷眼旁观。
郑锐一身锦袍，双手负后，下巴微扬。
崔浩一脸狼狈，灰头土脸，显然是刚从崔府赶过来的。
两人身后还立着七八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，都是五姓七望各家旁支嫡系的子弟，平日里在长安城里横着走的角色。
至于各家的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