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的行人被他这副凶相吓得绕道走,他浑不在意,只管埋头往前走。
“谁稀罕去你那个破院子?”他一边走一边低声骂,“谁稀罕看你那张冷脸?老子有的是地方去,有的是人巴结,不缺你一个——”
骂着骂着,声音渐渐就小了,心里的委屈显而易见。
他停下来,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红府门口。
师娘正从门里出来,手里拎着一篮子粽子叶,看到他这副模样,愣了一下:“陈皮?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别开脸,“师娘,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刚回来就要出去啊?去哪儿呀?”
“随便走走。”
丫头看着他大步流星远去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,低头继续理手里的粽叶。
陈皮在长沙城里转了整整两个时辰,从东门转到西门,从码头转到山脚。
他抬脚就踹树,吓跑了两条狗,还差点跟一个挑担子的小贩吵起来,最后在江边上坐了下来,看着江水发呆。
……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?
怎么突然就这么生气?
怎么突然就不让自己见她了?
难道是因为那个小贱人?
不像,毕竟刚开始的时候,烛廷玉还是很乐意跟他沟通的,虽然替那个小贱人求情,但是确实是没有那么生气的。
那是因为什么?
天渐渐的黑了。
陈皮想了一下午,不是因为想明白了,而是因为天黑了。
星星悄而轻巧的跃在夜空中,这时候的月亮很亮,月光照着陈皮垂头丧气的回了红府。
丫头给他留了一盏灯,刚到门口,就有小厮过来:“哎呦陈皮少爷您可算回来了,夫人给你留着灯呢,还叮嘱你回来好好休息,她给您做了一晚蟹黄面在厨房里温着呢,少爷您要吃吗?”
陈皮按下心神,道:“师娘做的我定要吃,师娘睡了吗?”
小厮立马回答:“夫人吃了药之后便睡下了,这几日夫人的身体似乎好转很多,听夫人的丫鬟说,连睡觉都安稳不少呢!这可多亏了烛小姐呀。”
陈皮现在一听“烛”这个字就火大,脸色都青了。
“要你说,去厨房把面端过来。”
“是是!”小厮被吓了一跳,赶紧去做事。
陈皮看着那熟悉的蟹黄面,冷哼了一声。
你凶我,我也有师娘疼我。
陈皮呼噜噜的吃面。
但是一想到自己最尊敬的师娘也仍然是烛廷玉救回来的,他搁嘴里的面突然不香了。
烛廷玉不是个乱发脾气的人,相反,她的脾气一直都很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