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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竟然很舍不得。
“季明意,你可曾怪过我?”
“我没护好你,也没护好你弟弟,权柄在握又如何,想留住的人,还是留不住,早知有今日,我该对你好一些的。”
屋内静悄悄的,只有他一人的低喃声。
须臾,宗羡不再言语,抱起季明意迈步走出听水轩。
一步步朝着灵堂走去。
整条回廊寂静无声,两侧仆从尽数垂首跪地,无人敢抬头去看。
...
灵堂设在了松鹤园。
宗羡亲自抱着她入棺,棺椁是上好的阴沉木,摆在正中央。
灵堂四处悬着层层叠叠的素白丧幡,风一吹,幡布簌簌翻飞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混杂着僧人低声诵经的梵音。
满院哀寂,气氛压抑沉闷。
宗羡一身素白丧服加身,墨发仅用一根白绳束起,没有多余修饰。
两日不眠不休的憔悴尽数显露,眼下乌青深重,下巴一圈胡渣,死气沉沉,仿佛他才是该那个死掉的人。
按照世家规制,妾室丧事从简、不铺排场、不举哀乐,可宗羡尽数破例。
这样逾矩的恩宠,阖府下人都看在眼里。
可人都死了,再多荣宠又有什么用呢?
明意认识的人不多,只有百香楼的人前来悼念。
范晶以为明意早已过上好日子,骤然听闻死讯,吓了一大跳,脚步都是虚浮的。
她怎么都不相信明意死了,直到亲眼看到棺椁,才终于认清现实,泣不成声。
没想到第一次踏入如此显赫的地方,竟是来参加好友的丧礼。
范思远和林翰也来了,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算作安慰。
宗羡一言未发,静静立在棺木旁,一瞬不瞬看着棺中之人。
宁霜宁雪几个丫鬟跪在一旁烧纸钱,低低啜泣。
僧人诵经声渐渐停歇,最后盖棺。
生死隔绝的刹那,宗羡身形一晃,一个踉跄重重跪倒在地,突然吐出一口血来。
“大人!”
“二爷!”
所有人都惊骇不已。
阿箐连忙去扶他,宗羡抬起一只手,阿箐又不大敢动他了,担忧地看着他。
宗羡抬起手背,用力拭去唇角的血,一手撑着地,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。
脸色苍白不已,唯有眼尾红得可怕。
“起灵吧。”
僧人回过神,重新敲响木鱼,超度经文再度缓缓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