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意上前见礼,“范公子。”
范思远立即拱手作揖,温然一笑:“季姑娘。”
宗羡道:“借你温泉一用。”
天池山深处藏着几处天然温泉,泉水温润,添上炮制好的药材,便是养身疗伤绝佳的药浴。
范思远眸光微转,目光在明意略显苍白的面上一扫而过,随即从容颔首:“自无不可。东侧那处汤池最为僻静,药材我庄中常备,下人即刻便可备好。”
一名仆妇垂首上前静候吩咐。
宗羡侧首看向明意,语气难得放得柔和:“去吧,我在这等你。”
明意垂着眼,乖顺点头,跟着仆妇转身离去。
直到她身影拐过竹廊看不见踪迹,宗羡方才收回视线,对范思远道:“她身子弱,要调理气血、固本培元的药材。”
范思远当即了然,即刻吩咐下人去准备。
两人在石桌旁围炉煮茶,范思远打量他几眼,不免唏嘘:“你竟也有坠入情网的一天。”
他是最了解宗羡的人,所以比旁人还诧异万分。
“是又如何?”被范思远看穿打趣,宗羡面色未起半分波澜。
他指尖轻扣温热的茶盏,眉眼依旧是惯常的骄矜孤傲,淡漠从容。
他便是这样一个人,说极度自信也好,自负也罢,他总会坦然接受自己所有的状态。
只因在他看来,一切尽在掌握。
他向来不会自欺欺人,自认清对季明意动情的那一刻起,便坦然接受这份心意。
但这并不代表,他会沦为那些痴男怨女一样,困在情爱里纠缠沉沦、要死要活。
情爱于他,终究只是一桩消遣,永远不能凌驾于他的权途与谋划之上。
季明意亦是如此。
她是他看中的人,却绝非他唯一的全部。
她与旁人不同,他愿意为她做一些退步,可这份退让自有清晰的边界,他不会无底线纵容她。
范思远缓缓摇了摇头:“被你这种人喜欢,可真是遭罪。”
宗羡闻言蹙眉,显然是对他这个点评很不满意,但一时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范思远好心提醒他:“你若是真喜欢她,便好好对人家姑娘,否则将来有你后悔的。”
宗羡眉头拧得更深:“我对她还不够好?”
自她入府,凡是她所求,他便有求必应,但凡她听话些,好好跟他过日子,他也不会没事找事。
他自认对她已足够宽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