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父亲的报告里写,射手右脚站位偏前。这是一种特殊的射击姿势。军队里叫前倾站姿。民兵和警察系统不教这个。只有部队特种射手用。”
“高德胜当过兵?”
“当过。但他是炮兵。不练步枪前倾站姿。”
车开过一个路口。红灯。老齐停下来。
郑远山的手放在膝盖上。他的左腿一直在轻微地颤。
“你知道是谁。”郑远山看着刘振山。
刘振山没有看他。他看着前挡风玻璃。
“周茂才。”
后座安静了。
宋恩泽说:“周茂才是民兵仓库保管员。”
“他入伍前是侦察兵。六五年退伍后才转到民兵系统。侦察兵练的就是前倾站姿。”
“周茂才七九年死了。”
“死之前,没人查过他的射击记录。死之后,他的兵役档案从民政局消失了。”
沈清辞说:“又消失了。”
宋恩泽靠在车门上。周茂才。高德胜弄枪。林耀华写信。周茂才开枪。
三个人分工。
高德胜管武器和现场清理。林耀华管文件和善后。周茂才负责动手。
周茂才死后,这条线断了。高德胜和林耀华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,又互相依赖。
“周永昌知道他父亲开的枪吗?”宋恩泽问。
刘振山把烟收回口袋。“他要是不知道,不会替高德胜卖了二十年的命。”
“他替高德胜做事,是因为钱。”
“一开始是钱。后来不是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高德胜告诉他,如果周茂才开枪的事被查出来,周家所有人都是共犯。周永昌不是不想走。他走不了。”
“现在他把信封给了我。”
“说明高德胜已经压不住他了。”
绿灯。老齐踩油门。
宋恩泽盘算。周茂才开的枪。高德胜和林耀华分别掌握枪和信的证据。周永昌被绑了二十年。刘振山诈死活了十三年。刘海东的名字是假的。宋长明在死前三天就写好了报告。
他什么都算到了。除了一件事。
“我爸为什么不告诉李建国?”
刘振山看着他。
“因为李建国那时候不在省厅。他七二年在南江市公安局当科员。消息传不到他那里。你父亲能信的人,只有我。”
“你也没救他。”
“我晚了两个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