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露给家属。除非他也觉得事情不对。
“有人想让你看到这份口供。”沈清辞说。
宋恩泽没有意外。他也想到了。
“可能是龙哥背后的人。他们杀了龙哥灭口。但留了口供做饵。”
“饵?”
“引我去查。一旦查,就会牵扯出当年的案子。案子里面,谁脏谁干净,就全翻出来了。”
“谁怕翻?”
“我爸查的案子牵扯到几个大人物。十二年了,有些人升了,有些人退了。翻旧账对他们不利。”
车厢里熄了大灯,只剩走道上昏黄的小灯。对面铺位的旅客已经睡了。
沈清辞放低声音。
“所以,有人想借你的手翻这件事。不管翻出什么结果,你都会变成别人的棋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去?”
宋恩泽没说话。他盘算。他当然可以不去查。继续做生意,建厂,赚钱。当年的事,已经过去了十二年。他爸的墓碑上刻着“因公殉职”四个字,一等功的证书锁在铁盒里。
但他不是那种人。
如果他爸的死有问题,他不查,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。
火车在黑暗中穿行。车轮碾过铁轨,咣当咣当。
“我不当别人的棋子。”宋恩泽说,“但我爸的事,必须弄清楚。”
沈清辞没再问。她拉起薄被,躺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。
“宋恩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去查你爸的事。工厂怎么办。”
“你管着。”
“我管不了山本。”
“山本是商人。你跟他谈钱就行。”
“研发呢?”
“罗启明自己能撑一个月。”
“钱呢?”
“代工的第一批货款,这个月底结。加上肥皂和酒的利润,能撑。”
沈清辞在黑暗中翻了个身。
“那你欠我的加班费呢。”
“等赚了钱,给你买双不磨脚的鞋。”
“不要鞋。要一台算盘。香港的太贵了。”
车厢安静下来。有人打呼。
宋恩泽闭着眼。没睡着。
他在想十二年前的事。
那天他十四岁。放学回家。门口停着一辆警车。客厅里坐着三个穿警服的人。他妈坐在沙发上,眼睛红肿。
公安厅政治部的人告诉他,你爸是英雄。
然后给了一千二百块钱和一张证书。
他没有哭。宋文峰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