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花子依旧站在那儿,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那哭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,不高,却极其幽怨绵长,仿佛都不是人该有的哭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,浑身直起鸡皮疙瘩。
“三更锣,四更泪,梦里相见梦外碎...”
他又念了一句,声音飘忽不定,那摔在地上的纹身男忽然剧烈抽搐起来,嘴里喷出一口血沫,眼睛瞪得滚圆,拼命抓着自己的胸口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。
“野哥...”张呈脸色发白,下意识往张野身边靠,“这他妈是啥玩意儿?”
张野眉头早就拧成了疙瘩,沉声道:“引泪术,一种损人精气的阴招,这人不是普通的叫花子,是正经走过‘哭丧道’的!这路子在玄门里属于旁门二十七脉里的‘阴行’,早年间在湘西、黔东一带还有人练,没想到赤城这种北方小城也能撞上...”
“你们坐在这儿别动!”张野起身往那边走,声音不大,却刚好压过了那股子哭声:“得饶人处且饶人,这位师傅,何必跟几个醉鬼一般见识?”
叫花子的哭声一顿,缓缓抬起头,那双黑红色的泪眼盯着张野,嘴角往下耷得更厉害了,像是笑,又像是哭:“你也想哭了?”
张野没接这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,在掌心一合,再摊开时,三枚铜钱已经排成了一排,这是玄门里的“拦路卦”,意思是“此路不通,有事好商量”。
“悲雨沾衣,断梦啼魂,再往下就是白幡遮天了。”张野淡淡道,“师傅练的是‘哭丧道’,但这赤城不是乱葬岗,还请收了神通吧。”
叫花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,他没想到这年轻人一眼就点破了他的根脚。“哭丧道”在玄门里算是偏门中的偏门,道门中人都不怎么待见,连下九流的扎纸匠、捞尸公都嫌这路子太阴毒。眼前这人年纪不大,口气倒是不小。
“你又是哪路的?”叫花子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小门小派,你可能没听说过。”
说话间,地上那纹身男已经面色青紫,眼看就要断气,张野不再废话,两步走到纹身男身边蹲下,右手掐了个诀,中指在他眉心一点,“天地开朗,四方为裳,玄水荡涤,辟除不祥,敕!”
一道无形的清气从他指尖荡开,纹身男立马咳出一口黑血,缓过劲儿来,瘫在地上直喘气。
叫花子眼神一沉,他知道这是张野在拆他的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