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”
玄微子抬起枯瘦的手。
“‘玄老,那这口气到底听我的,还是听天的?’”
周守拙本来带着笑,听完也望向那页纸。
这个问题太小了。小到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嫌地面绊脚。
可有些事,走到高处的人反而不敢答。
玄微子究竟活了多少年,周守拙不知道。可只看那一身深得望不见底的修为,青岚界传说中的仙神站到他面前,也未必敢抬头。
这样一个人,却被刚引气的孩子问住了。
“当时那孩子还等着。”玄微子低声道,“我抬起手,本想演一道火给他看。可手到了这里,想起前辈问我的那句话,便放下了。”
“世界是你的,还是你是世界的。”陆沉说。
“是。”
玄微子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“从前我以为洞天开在体内,山河由我炼化,它们自然全是我的。这几日把洞天封住,重新翻入门法,我才慢慢看见……有些东西早就不听我了。”
周守拙没有听懂全部。
玄微子也没解释。
他翻开册子,给陆沉看几处圈起来的笔迹。那是最简单的行气转折,连炼气弟子也能明白。他每指一处,指腹都要停一停。
“这里,法力会自行转入金行。这里,水火相济,无须我动念。还有这一处,洞天自会从外界填补损耗。”
“从前你花了很大力气,才让它们自己运转。”陆沉道。
“是啊。”玄微子苦笑,“那时候觉得,少去一分操控,便离真正的天地近一分。如今再看,它们倒是越来越像天地了,我呢?”
他没说下去。
青木舟从一片云影中飞出,天光照在老人手背上。那里有细密的皱纹,也有多年未散的五行道痕。
“我试过停下它们。”玄微子说,“一停,洞天便会从别处接续。像是……像是一辆跑了太久的车,车上的人已经下不去了。”
周守拙道:“跳下来。”
“周道友说得轻巧。”
“我境界低,不懂你那辆车。反正小时候从牛车上摔下来,也就是滚两圈。”
玄微子愣了一下,笑了。
“倒也是这个道理。可惜老夫这辆车大了些,滚起来,怕是要压死不少人。”
“所以你写‘请天地勿助我’?”
“我想试试,什么都不借,自己还能走多远。”
老人将那张纸按平。
“可我人在天地之中。洞天里每一处山河,也都照着太玄界的规矩炼成。今日恰好见到前辈……我想请您替我把天地拿开。”
周守拙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