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看人。
唐越那一点藏得极深的窘迫,没能逃过他的眼睛。
周霆宴什么也没问,只伸手从唐越手里接过那张方子。
唐越一怔:“周同志?”
周霆宴展开看了一眼,重新折好,直接放进自己风衣口袋里。
“抓药的事交给我。”
唐越脸色一变,忙伸手去拿:“这怎么行?周同志,我已经欠了小金同志一条命,怎么还能……”
周霆宴抬手挡住他的动作,语气平稳,却不容拒绝。
“唐老,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。药方是笙笙开的,我负责把药抓回来。她救的病人,我自然要替她照顾好。”
唐越嘴唇动了动,声音艰涩:“可这里头几味药,不便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耽误。”
唐越怔住。
周霆宴继续道:“您的手和腿是笙笙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的。现在若因为几味药耽搁了恢复,那才叫可惜。”
金晚笙在旁边轻声接道:“唐老,您别多想。药是治病用的,不是人情债。”
唐越看着眼前这一对年轻夫妻。
一个清冷温柔,一个沉默有力。
他们没有把怜悯挂在脸上,也没有说什么施舍的话,却处处都替他留着体面。
唐越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慢慢放下手,低声道:“那就……谢谢周同志了。”
周霆宴淡淡点头:“明日我和笙笙再来看您。”
金晚笙又叮嘱了几句换药和忌口的事,这才起身告辞。
临出门前,她借着替唐越收拾搪瓷缸的工夫,悄悄将几斤粮票,肉票和几张散钱压在缸子下面。
她动作很轻,轻到唐越并未察觉。
周霆宴却看见了。
他没有说破,只是等她走到身边时,伸手替她拢了拢风衣领口。
从唐越家出来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京大的老宿舍区很安静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风里微微晃动。梧桐叶落了满地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周霆宴一路都没有说话。
“唐老这样的人,不该被一张药方难住。”
“明天我去抓药。”
“阿宴,谢谢你,我开药房的时候,倒是没有想到唐老目前的处境,你很细心。”
“乖宝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周霆宴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。
“票和钱,我再添一些。”
金晚笙抬头看他。
周霆宴刮了刮她的鼻子,笑着道:“就当我交诊费。”
金晚笙心头一软,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。
夜风吹过老宿舍区,冷意钻进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