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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惊醒她。
也没有出声。
只是无声地坐起来,靠在床头,一坐就是很久。
有一次,她假装睡着,听见他在黑暗里极轻地喘息。
像是从某个血腥的梦里挣脱出来,却怕吵醒她,只能把所有痛苦压进喉咙里。
还有一次,院外忽然响起一声爆竹,周霆宴几乎是本能地将她和孩子护到身后。
等他反应过来,那只是邻居家孩子玩闹时,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没有解释。
只低声说:“没事。”
可金晚笙看见了。
看见他微微发颤的指尖,看见他眼底一瞬间翻涌而起的血色和风雪,看见他强行把自己从过去的战场里拽回来。
他不是好了。
他只是不想让她和家人担心。
他一直在忍。
忍到像把一根弦绷到极致。
金晚笙不知道哪一天,那根弦会断。
若真断了,也许就再也接不回来了。
一个月后的傍晚。
金晚笙下课出来时,周霆宴照旧站在老槐树下等她。
风里已经带了初冬的寒意,他穿着黑色风衣,身形挺拔,眉眼冷峻。看见她出来,他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书。
“回家?”
金晚笙却没有立刻点头。
她抬头看着他,眼里有一种很温柔却不容躲避的光。
“阿宴,今天先不回家。”
周霆宴动作一顿。
“去哪里?”
金晚笙握住他的手。
“跟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周霆宴看着她。
她没有解释。
可那双眼睛太认真,认真到周霆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沉默片刻,最终还是道:“好。”
金晚笙带着他穿过京大后门,沿着一条铺满梧桐落叶的小路往前走。
这片区域比教学楼安静许多,红砖楼少了,低矮的旧宿舍多了起来。
墙皮斑驳,窗户上贴着旧报纸挡风,院角堆着煤球和劈好的柴火。
两人左拐右拐,最后停在一栋老旧宿舍楼前。
金晚笙轻轻敲了敲门。
片刻后,门开了。
开门的人,是唐越。
他瘦了许多,脸色仍旧苍白,但精神比医院时好了不少。
左手还包着纱布,右腿拄着一根旧木拐。
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,整个人清瘦,却有一种沉静如山的气度。
“金同志,你来了。”
上次金晚笙去医院看他,唐老偷偷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,上面就是他家的家庭住址。
唐越看见她,眼中露出温和的光。
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周霆宴身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