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再缩回去的道理。
她抬腕看了看手表。
已经中午了。
下课后的阶梯教室里终于恢复了学生该有的热闹。
方才那场血腥又惊心动魄的救治,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面,余波仍旧在人群里一圈一圈荡开。
学生们三三两两收拾着书本,有人低声讨论唐越的伤势,有人忍不住回头偷看金晚笙,也有人神色复杂地沉默着。
铁皮饭盒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这个年代的学生大多节俭,饭盒都是铝制的,有些用得久了,边缘凹下去一块,盒盖上还刻着名字。
到饭点了,学生们便夹着书,拿着饭盒,匆匆往食堂方向赶。
走廊里很快挤满了人。
“快点快点,今天去晚了红烧豆腐就没了。”
“我粮票带了,你带菜票没有?”
“薛教授今天这一课,我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“别说了,我现在还觉得手心冒汗。”
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金晚笙耳中。
她低头把讲义夹整理好,又将周父送她的英雄牌钢笔小心放进风衣内侧口袋。
笔身隔着衣料传来一点微凉的硬度。
她心里却是暖的。
“金同志。”
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金晚笙抬头。
一个剪着学生短发的圆脸女生正站在她面前。
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,脸颊圆润,眼睛又黑又亮,怀里抱着两本医学教材,手里还拎着一个铝制饭盒。
大约是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,耳尖有些红,可眼神却很真诚。
“金同志,你第一天来,还不知道食堂在哪里吧?”
她鼓起勇气,笑着说:“我带你去。”
金晚笙一怔。
还没来得及开口,圆脸女生又忙不迭补充:“我叫胡珍珍,你可以叫我小胡同志。”
她说完,像是怕金晚笙不愿意,又小声解释。
“我们食堂不太好找,得从这栋楼后面绕过去,再穿过小操场。
新来的同志第一次去,容易走错。”
金晚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心里微微一软。
方才课堂上,许多人都在看她。
有震惊,有敬畏,有猜疑,也有不服。
可胡珍珍的眼神很干净。
“珍珍。”
旁边另一个女生轻轻扯了扯胡珍珍的袖子。
那女生个子稍高些,扎着齐整的短辫,性子明显比胡珍珍稳重。
她看了看金晚笙空着的手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盒,有些为难地压低声音。
“去食堂吃饭要自备饭盒的。”
她小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