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话头。
他的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温度。
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心里已经疼到了极点。
“你二伯是侦察排长。”
“在一场保卫战里,为了摸清敌人的炮兵阵地,他带着两个人潜伏在烂泥地里整整三天。”
“撤退的时候,被敌人的狼狗发现了。”
“为了不暴露大部队的位置,他主动往相反方向跑,把鬼子引进了地雷阵。”
周老爷子眼神沉得像铁。
“敌人没炸死他。”
“把他活捉了。”
周霆宴猛地闭上眼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。
战争里,有些死法比死本身更残忍。
周老爷子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。
“为了逼问出城防图,敌人当着我们全团的面,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,把你二伯绑在木桩子上。”
“挑断他的手脚筋。”
“用刺刀,一片一片往下割他的肉。”
周霆宴跪在地上,额角青筋暴起,双手死死攥成拳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周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沉。
“整整三个小时。”
“你二伯硬是一声没吭。”
“临死前,他还朝着咱们阵地的方向,扯着脖子喊——”
老爷子忽然停住。
他眼里有水光,可腰背依旧挺直。
下一刻,他用苍老却依旧震耳的声音,一字一句吼出来:
“爹!开炮!”
“往我这儿开炮!”
“别给老周家丢脸!”
周霆宴猛地弯下腰,额头重重抵在地上。
他哭得无声,却像整个人都快碎了。
周老爷子的声音微微发哑。
“那一年,你二伯才二十岁。”
“连一顿热乎饭都没吃饱过。”
屋子里没人说话。
只有炉火噼啪作响。
周奶奶缓缓站起身,又慢慢蹲在周霆宴面前。
她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,捧起周霆宴满是泪水的脸,逼着他直视自己。
“阿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随时会碎。
“最惨的,不是你大伯二伯。”
“是你小姑。”
周霆宴瞳孔狠狠一颤。
周奶奶的泪终于彻底决堤,大颗大颗砸在周霆宴额头上。
“她是卫生队的小护士。”
“长得漂亮,歌也唱得好听,是整个文工团和卫生队的宝贝。”
“我们卫生队转移的时候遭遇埋伏,她为了掩护三个重伤员躲进地窖,自己引着鬼子往山里跑。”
说到这里,周奶奶的嘴唇抖得厉害。
她像是被某段回忆狠狠拽住,苍老的眼里满是痛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