膛曾经挡过子弹,挡过风雪,也曾经被金晚笙从鬼门关前拉回来过。
可这一次,再也拉不回来了。
他的心脏已经永远停止了跳动。
周霆宴的喉咙里发出一点极轻的声音。
像是想喊他的名字,又像是根本喊不出来。
张建国旁边,躺着的是谭平。
那个平时最沉默寡言,却最了解沙漠、最了解风向,最了解星图和地形的谭平。
他总是话少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可只要把地图往他面前一铺,他就像换了个人,眼神亮得吓人。
他说哪里能走,哪里不能走,从来没错过。
临行前的那个晚上,谭平还悄悄对周霆宴说:“队长,等这次任务结束,我想请几天假。”
周霆宴问他:“干什么去?”
谭平难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着头擦枪。
“回老家。”
“定亲那姑娘等我挺久了。”
“她爹娘催得紧,说再不办酒,人家要笑话她。”
周霆宴当时还笑他:“老谭,你小子藏得够深。”
谭平耳根红了,却还是抿着嘴笑了一下。
“她给我织了双手套,说等我回去戴。”
周霆宴的目光落在那副担架上。
白布之下,谭平再也不会回老家了。
他的未婚妻,也永远等不到她的新郎。
周霆宴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。
他想往前走,却像踩在刀刃上。
每一步,都把过去那些鲜活的声音、笑脸、约定,一点点踩碎。
他走过一副又一副担架。
他的眼睛红得可怕,却始终没有掉下泪来。
不是不想哭。
是哭不出来。
痛到极致,人反而像被冻住了。
直到他挪到最角落的一副担架前。
那副担架上,没有隆起的尸体轮廓。
白布也没有盖住身体。
上面只是平平整整地摆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。
作训服叠得很整齐,领口朝上。
领口上,王磊两个字醒目又悲怆。
在作训服上面,静静躺着一支黑色英雄牌钢笔。
钢笔的笔杆上刻着他的名字。
王磊。
周霆宴的呼吸骤然停住。
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枪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最宝贝的,就是这支钢笔。
周霆宴记得,那是王磊进入特战队后,第一个月津贴给自己买的礼物。
买回来那天,他把钢笔擦了又擦,还拿给大家看。
“队长,你看,英雄牌的!”
“等我立功受奖,我就用这支笔给我爹娘写喜报。”
“我爹娘在青海农村种地,一辈子没出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