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周霆宴结婚以后，孙夜想和他结婚，并主动求婚。
那时候陆戈明白，她在利用他，她也在消耗他。
但当时他自己身陷泥潭，更不可能拉自己心爱的女人入泥潭。
可是眼前的苏棠不一样。
她的大胆，她的热烈，她那毫不掩饰的偏爱，对他无条件的奔赴和等待。
都让他心底的寒冰在慢慢浮动。
陆戈看着那双在风雪中依然明亮如星辰的眼睛，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，似乎在瞬间崩裂了。
他是不是可以放下所有的顾虑？
是不是可以试着去拥抱这团火？
试着和这个眼神明亮的女孩，好好地试一试？
陆戈没有说话，只是在漫天风雪中，缓缓抬起手，有些僵硬却无比轻柔地，拂去了苏棠头顶的一层落雪。
“快进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他轻声说道，眼神里多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。
“陆戈，新年快乐。”
苏棠的脸红红的，突然踮起脚尖，在他冰凉的脸上亲了一口。
转身就走了。
陆戈站在原地，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他才缓缓地转身，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。
轻轻地说了一声，“苏医生，新年快乐！”
大年初一的早晨，风雪终于停了。
久违的冬日暖阳透过窗棂上贴着的大红窗花，斑驳地洒在院子里。
东方红的歌曲在家属院中响起。
天刚亮，家属院里就开始热闹起来。
周霆宴原本是要去队里的。
但是，昨晚深夜去了一趟胡政委家，直接请假了。
原本休息在家陪弟弟的陆戈又苦兮兮地从床上爬起来，天没亮就赶回了队里。
周霆宴则躺在炕上一动没动。
他侧着身子，一只手撑着脑袋，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还在熟睡的金晚笙。
她大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棉被里，只露出一个挺翘的鼻尖，呼吸绵长均匀。
他的视线忍不住缓缓下移，落在她盖着厚被子的平坦小腹上。
那里，居然神奇地孕育着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。
只要一想到这个，周霆宴的心脏就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水里，又软又胀，嘴角根本压不下来。
怕吵醒她，他放轻了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被角，一点一点地挪下了地。
平时穿衣服只需要几秒钟，今天硬是花了足足两分钟才把棉衣套好。
生怕衣服布料摩擦的悉索声惊了媳妇儿的好眠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，炉子里的火已经有些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