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。
吴老狗甚至觉得自己的膝盖快要跟地面长在一起了。
就在这时,身前似乎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呢喃。
“……在做什么。”
声音又软又含混,像一颗小甜果儿似的,又或者是刚从梦里浮上来的泡泡,在空气里轻飘飘地晃了一下。
抬起头来。
只见看了一天情债杂耍的容灿眼皮似乎动了一下,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一条缝。
她的视线似乎还没有完全聚焦,浅金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容灿看见了面前那一排排跪坐的身影,微微眨了眨眼,然后有些僵硬的又闭上了。
“……我死掉了?好软和,这里是天堂吧……”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,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。
空气安静了片刻。
吴老狗转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她是不是压根没看见我们在跪?”
“应该是看到了,但可能是因为在做梦……”解九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,“醒了但没完全醒。”
“那我们还要继续跪吗?”
“……”张海楼沉默了片刻,“你膝盖不疼吗?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就起来吧,看不到就不会心疼。”
众人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。
张海楼站起来的时候甚至觉得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,他咧着嘴,揉了揉膝盖,偏过头看了一眼铺台中央那颗又睡过去的白发脑袋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:
“……她真是连生气都懒得生。”
黑背老六敲了一下脑袋:“虽然本意是希望陪青山玩累了之后睡着恢复,但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。”
“那等她醒了还记得我们卖惨吗?”
“……大概不会。”
众人沉默了片刻,互相看了看。然后各自散开了?
并非如此。
……
夜风还在吹。
月光慢慢移过了窗棂。
第二天一早,晨光还薄薄地覆在玻璃上,屋子里的人大多还没完全清醒。
齐铁嘴蜷在尾端,睡得正熟。
张海楼仰面朝天,薄被被他踹开了大半。
吴老狗脸埋在枕头里,完全就是一副小狗样。
黑背老六靠着墙,呼吸平稳。
张起灵睁开眼睛的时候,晨光刚好落在睫毛的边缘。
神性缓缓散发。
他侧过头。
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醒了,正坐在容灿身边,目光却是落在门口方向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张起灵,下巴微微抬了一下。
张起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点了点头。
然后看向青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