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青山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尾音微微扬起，或许是真的在问，但更像是恶劣的明知故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好几个人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。
齐晋半张着嘴，手里的记录本已经合上了，但她完全没有再次翻开的打算。
霍玲整个人呆在原地，眼睛比平时圆了一圈，如同她的母亲霍仙姑十几岁的时候。
吴三省的手抬在半空，像是想抓住什么，但最后什么都没抓住。
李四地站在后面，后背贴着石壁，轻轻的呼吸声中只听见自己震耳的心跳。
安静了大概三四秒。
然后齐晋先说了一句：“没……没看够。”
“啊，”霍玲接道，“我也没看够。”
张青山安然的站在祭祀台中央，夜明珠的光从她身后铺开，将她白色的头发染成一层柔和的浅金色。
她听了这两句话后一时没什么太大反应，只偏了一下头，等她们把话说完。
“……这样吗？”她问。
“好看。”齐晋答得非常快。
“特别好看。”霍玲跟上。
“那你们慢慢看。”容灿说着，抬脚往台阶下面走。
她步伐很稳，脚底落在石阶上几乎没什么声响，如同猫猫踩着软垫落地。
夜明珠的光芒随着她下台阶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收拢，把洒出去的幻象慢慢倒了回去。
吴三省站在人群前方，离台阶最近。
他看见容灿走下来的时候，心跳忽然快了两拍，紧接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从胸口一路烧到指尖。
感觉自己又要失去掉什么了。
吴三省想都没想，伸手就朝容灿的手腕抓了过去。
然后他踩到了自己左脚那只没系紧的鞋带。
像是剧情需要。
膝盖一软，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体面的姿势往地上扑去。
咚。
他双膝落地，额头距离容灿的脚尖大概只有两三寸距离。
灰尘从地面被震起来，几粒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晃了晃又落定。
容灿低头看着他。
吴三省也低头看着地面。
“……不是，这是误会。”吴三省说，“我鞋带松了。”
容灿没有讲话，只一味安静地看着他。
可怜的吴三省依然维持着那个双膝跪地的姿势，沉默了片刻，试图站起来，但腿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使不上力。
旁边的解连环看见这一幕，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。
然后他冒出一个念头——三哥这人怎么偷偷摸摸讨老婆？
甚至跪都跪了，那自己岂能输给他？
解连环膝盖一弯，也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