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经意的一下轻触。
轻得像是春日里被风卷起的花瓣擦过脸颊,又像是小时候她趴在他怀里睡觉时偶尔蹭过的柔软呼吸。
张瑞山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抱着容灿的手臂瞬间收紧,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想松开,可最后还是没舍得松。
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眼睫颤得像风里的蝶翅,呼吸都忘了该怎么继续。
心脏咚咚咚咚咚地狂跳,跳得他怀疑在场的人都能听见。
她刚才……碰到他了。
软软的唇角。
是她的。
碰了他的唇角。
其实也就那么一下,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下,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,激起的涟漪让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,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自己被蹭过的那个地方。
像是不小心,可却更像是想留住什么却又不敢留住。
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,舌尖飞快地收回去,抿紧了唇,眼睫垂下去,像做贼心虚似的偷偷往四周瞟了一眼。
没人看见吧?
没人看见。
张隆昌在几丈开外,张海杏在旁边抹眼泪,张海洋在后面对着他手底下的伙计讲话。
没人看见他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动作。
但他还是心虚得厉害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脸,接着视线上移到那双亮晶晶的浅金色眼睛,最后看向她因为笑而微微弯起来的嘴角——
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畜生。
真的,是个畜生。
这是他从襁褓里一点点养大的崽崽。
那时候她才那么小一点,皱巴巴的一团,在襁褓里跟自己贴贴。
那时的他把她抱了起来,所以她第一次睁眼时看见的是他的脸,她第一次叫“哥”时叫的也是他。
他给她换过尿布,喂过奶,哄过觉,洗过澡。
她发烧时他整夜整夜不睡,守在床边给她换毛巾。
她摔跤时他第一个冲过去把她抱起来,吹吹伤口说“不疼不疼”。
她闯祸时他挡在她前面,替她挨长老的骂。
她是他的崽崽。
是他的妹妹。
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。
他怎么可以对孩子有这种念头?
怎么可以?
可他心脏还在狂跳,跳得他心里发慌,眼眶发酸。
容灿半点没注意到他的挣扎。
她目光越过张瑞山的肩膀,直直落在后面那个匆匆赶来的老头身上,眼睛瞬间亮了。
oi!是隆昌叔公。
是一生气胡子就会起飞的隆昌叔公!
哪怕气得跳脚却又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可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