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吴邪日记》
——1999年，初雪
我叫吴邪。
我有个姐姐。
而且，我是因为我姐才有的。
这事是我妈后来告诉我的。
那年我姐三岁，妈爸带她去游乐园玩。
我姐看见别的小孩都有小狗或是弟弟妹妹，就眼巴巴地拽着妈的衣角问：“妈妈，为什么别人都有，我没有？”
我妈蹲下来问她：“你想要小狗还是弟弟妹妹？”
我姐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都中。”
我妈抬头看我爸。我爸点头：“行。”
一年后，我就出生了。
护士把我从产房抱出来的时候，我姐踮着脚，扒着护士的腿，眼睛亮晶晶地往我这边看。
护士蹲下来让她看。
我姐低头看了我好一会儿，然后凑过来“吧唧”在我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好软。”她说。
那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。
而我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，就是我姐。
她有一头白色的头发，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白。
她的眼睛是浅金色的，亮晶晶的，像两颗融化掉的太妃糖。
她正低头看着我，笑得眉眼弯弯的。
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，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姐姐啊。
……
我从小就知道我姐和别人不一样。
头发是白的，眼睛是金的，走在路上总有人回头看。
小孩子不懂事，会指着她说“白毛怪”。
我第一次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是三岁。
那天我妈带我姐去买菜，我非要跟着。
路上碰见几个小孩，看见我姐就笑，指着她说“白毛怪白毛怪”。
我姐站在那儿，没说话也没哭，就是表情有点懵。
我不知道什么叫害怕。
我只知道他们欺负我姐了。
我冲上去一把抱住其中一个小孩的腿，张嘴就咬。
那小孩嗷嗷叫着摔在地上，我又扑上去咬另一个。
那些人的家长吓坏了，赶紧把我拽开。
那几个小孩也哭着跑了。
回家后，我姐拿着棉签给我擦嘴角的血。
“下次别咬了，”她说，声音软软的，“脏。”
我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不行。谁欺负姐姐我就咬谁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好可爱啊，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……
从那天起，我就下定决心——我要保护姐姐。
谁都不能欺负她。
……
我六岁那年上小学了。
我姐比我大三岁，上三年级。
每天放学，我都会去她教室门口等她。
她同学都认识我，看见我就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