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灿蹲在旁边翻那本册子，翻得哗哗响，完全没察觉这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眼神交锋。
二月红看着她那副专注的样子，嘴角弯了弯，又转向张启山，语气比刚才更诚恳了几分：
“佛爷，实不相瞒，我这两天已经把家里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。”
“下人们该遣散的遣散，该调走的调走，现在红府上下清静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张启山脸上扫到张日山脸上，再扫到齐铁嘴脸上，最后又落回张启山身上：
“所以今天就在这儿住下吧。张副官和齐先生也一起留下来，人多热闹些，也方便互相照应。”
张日山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明显在说“哦豁”。
齐铁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但看了看二月红那张脸，又看了看张启山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，最后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张启山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。”张启山点点头，语气平稳，“那就叨扰二爷了。”
二月红眼睛亮了一瞬，温润的笑意缓缓溢出来。
他正要开口安排房间——
“张日山。”张启山忽然开口。
张日山上前一步：“佛爷。”
“你带青山回去住。”张启山说得云淡风轻，“如果想过来的话至少也将她那些换洗衣物什么的，收拾收拾带过来。”
张日山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微微上翘，又压了下去，点头：“是。”
二月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先是嘴角的弧度停住，然后眼角微微抽了一下，再然后整个脸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，最后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。
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，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佛爷。”他开口，声音还是温润的，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，“卿卿的东西我一直给她留着，不用回去拿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诚恳了：“她的房间天天都有人打扫，换洗衣物也备了好几套新的。就让卿卿直接住下吧，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张启山当然知道只要他住下了，容灿作为“被保护的对象”当然也应该跟着住下。
想起刚才二月红给他扯头发丝时那细致劲儿，又想起人家确实把红家祖上的资料都翻出来了。
更不行了。乱臣贼子！
可他看到容灿有一些困倦以及下意识贴近二月红的样子。
还是自己找到她的时候太晚了啊……
张启山看着他，眼神适时带了点“脸都不要了”的了然。
“是吗？”他说，语气淡淡的，“那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