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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县令知道贺煦是因为儿子郑绍文总爱提,在郑绍文口中,贺煦品行端正,谦逊有礼,是个值得来往的人。
不过——
“你二哥不是因为家贫从碧岭书院退学了?你又哪来的银子买材料?贺宁,最好有个说服我的理由。”
“大人,让人办事不是要将别人底牌都掏出来的,材料我们有门路,既然说得出口,就一定能拿到。”
“贺宁,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这次贺宁沉默了很久。
她在回想前世那场水灾后发生的所有事。
郑县令没催她,就静静等着她开口。
半晌,贺宁才缓声道:“大人,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桃花县人,这里有我的至亲好友,那个梦太真实,东江大坝也的确存在严重隐患。
就算只是个缥缈的噩梦,今年没有发大水,那明年后年呢?朝堂之事我不敢妄议,大人比我更清楚不是吗?”
郑县令陷入沉思。
东江大坝的隐患不能再拖。
过去三十年,根据县志记载,东沙河发生过二十三次水灾,治水一直是每任桃花县县令都头疼的问题。
这两年桃花县没下什么大暴雨,可谁能保证今年不会呢?
万一大坝溃堤,后果不堪设想。
眼前两人都是女子。
可她们拿出来的解决之法都是目前为止最好的。
更重要的是,图纸也非同一般。
桃花县有码头,南来北往的行商很多。
东江大坝出事会严重损害某个家族的利益,所以那个家族让贺宁出面,否则郑县令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砸这么多银子进去。
东江大坝是去年才修建的,若有人借加固大坝陷害他,会牵连前任县令,因此政敌所为可能性很低。
不过答应贺宁也意味着他得接受某些条件。
朝廷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没人比他更清楚,指望朝廷调拨银子,还不如算算他什么时候被罢官。
左右都是死,如果能解决东江大坝的威胁,也不妨赌一把了!
郑县令下定决心:“本官不能马上答应,明天这个时候,本官会再请你们来县衙。”
贺宁知道,郑县令需要时间去查她。
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,贺宁并不觉得冒犯。
身为县令,要对桃源县百姓负责,如果她开口他就答应,她反倒会怀疑他是否靠谱!
“好。”贺宁答应了,“没别的事我们先退下了。”
“嗯。”郑县令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