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墙上,拇指在归元刀柄上蹭了一下。
命格不在,他陈安顺就不能活了?
没有耄耋逆鳞命格的时候,他为了追寻武道,出走弘阳武馆,入水帮、当捕快、后来成了马夫,六十年从未碰过女人。一生平庸至极,对武道的追求却有一种纯粹。
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哪怕在马厩那个夜晚默默死去,也不算一件丢人的事情。
命格来了,好。不来,也不耽误他的追求。
来了就用,走了就扔。跟桑宇种花一样,有地就种,没地就换个地方。
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杂念没消。但那团拧巴的东西又松了一丝。
不多,但够了。
够他迈出下一步。
陈安顺的嘴角扯了一下,朝桑宇点了点头。
转身,往院门口走。
桑宇蹲在花圃旁边,手里攥着一把杂草,看着陈安顺的背影。
来了,坐了一刻钟,说了十句话不到,走了。
“这老小子今天是闲得没事来串门不成?”
桑宇把草往篓里一扔,木屐在泥地里蹬了两记,嘴里嘀咕着。
院门外,铃铛声渐远。
狗剩从东侧矮屋里探出半颗脑袋,两只小眼滴溜溜地转。
“师父,我爷爷咋走了?不吃饭啊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桑宇拍了拍膝盖上的泥,嘟囔了一句。
“你爷爷那脑子里装的东西,比老子花圃里的草还多。”
二牛的蹄声踏过城南街口,铃铛声一路往北晃。
陈安顺骑在牛背上,右手搭在归元刀上,左手松松垮垮地拽着缰绳。识海里那团杂念还沉在底下,没散,但不再搅了。
方府院门口,风狼崽竖起两只耳朵,金色竖瞳盯着巷口的方向。
铃铛声越来越近。
崽子的尾巴又开始拍地面了。
陈安顺翻下牛背,刚把缰绳绕上枣树杈子,林雪从东厢房廊柱后头闪了出来。
红裙在暮光里一晃。
"方球传了消息回来。"
陈安顺的手停在缰绳上。
林雪伸出一只手,掌心里躺着一张对折的纸条。
"藤蛟县潘尹,常远离县城,到周边乡村寻欢作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