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站着一个墨绿色长袍的老头。
干瘦,颧骨高耸,三角眼眯成两道缝。袍角绣着拓跋家的族徽,黑铁长剑斜背在身后,剑柄露出半截,通体乌沉。
陈安顺扫了他一眼,轻声笑了一下。
“正是本人,你待如何?”
墨绿色长袍老头的三角眼张开了一丝。
上下打量。
白发,苍老的面皮,灰布长衫洗得发白。腰间一把金岚刀,刀鞘上的灵纹在灯火下泛着暗金色。
整个人看着……跟他差不多老。
老头愣了。
他扭头看向墙角蹲着的拓跋海。
“就这老头?”
拓跋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脑袋往两腿之间埋了埋,半晌才闷闷地点了一下。
老头的三角眼抽搐了两下。
他来之前,满脑子想的是几个年轻气盛的古渚余孽仗着人多偷袭拓跋家的天骄,心里窝着一股火。
结果推门一看,领头的是个白发苍苍的同辈。
骆岐和陈平安跟在陈安顺后面进了石室。
一个中年,一个年轻人。老头瞥了两眼,很快收回视线。
这三个人里面,年纪最大的反倒修为最高。初入练气八层,不算弱,但放在他面前也就那么回事。
老头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老哥,你这以大欺小,胜之不武啊。”
陈安顺的笑意还挂在嘴角。
以大欺小?
拓跋海练气后期,带着两具银尸,身上揣着金丹真人炼制的上品护身法器,储物袋里塞着九百灵石的归元丹。
他陈安顺彼时不过练气七层,还是转修仙道不久的半吊子。
到底谁欺谁?
“修士之间拼杀,自然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陈安顺抬手在石桌边坐下,金岚刀搁在膝旁。
“道友这话,说得新鲜。”
老头没接话,三角眼转了转,嘴角往两边一咧。
“老哥说得也有道理。不过你我看着年纪相仿,都是在练气境里熬了大半辈子的人。既然碰上了,不若切磋一番?”
石室里的气氛变了。
凌鸣志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住了。
骆岐的折扇慢慢合拢,目光在那柄黑铁长剑和陈安顺之间来回跳。
陈平安往后退了半步,退到了骆岐身侧。
切磋。
说得好听。
练气九层巅峰对练气八层的切磋,这种“切磋”放到哪个门派都得挨骂。
陈安顺注意到了老头三角眼深处一闪而过的东西。
不是善意,不是交谊,是打量猎物时才有的精光。
这老头来之前,怕是接了什么任务。
赎人是顺带的,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