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的花生壳捏碎了一个。“你疯了吧?擂台上练刀?”
“你看那枪客的步子。他在喂招。”
石台上。
陈安顺的第十二刀劈出去,运力到了两倍半。
刀锋碾在枪杆上,铁梨木的表皮被削掉了一层,木屑飞溅。枪客的两条胳膊微微一沉,步子退了一寸。
两倍半。
比他日常的极限多出了半倍。
身体在吼叫。右臂的肌肉和筋脉被运力撑到了极限边缘,每一根纤维都在抖,再往上加一丝,不是断就是撕裂。
红缨枪客把枪杆往回一收,枪尾杵地,站定。
“到此为止吧。”
枪速陡然加快。
陈安顺的眼前闪过一道残影,枪尖从下方挑上来,精准地搭在乌鞘长刀的刀脊上,轻轻往外一拨。
刀飞了。
乌鞘长刀在半空中转了两圈,刀尖朝下,插在石台边缘的缝隙里,刀柄颤着,嗡嗡作响。
陈安顺空着两只手站在台上,胸口剧烈起伏,右臂垂在身侧,指头合不拢。
他冲红缨枪客弯了弯腰,弯得实在。
“多谢。”
红缨枪客把枪杆往肩上一搭,偏了偏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没杀我。也谢你喂的招。”
枪客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,不多,刚够看出来是在笑。
“白虎狂刀,刀路不错,运力还差得远。”
陈安顺直起腰。
“敢问阁下尊姓?”
红缨枪客已经转身了,背对着他往台阶那边走,枪杆在肩上一晃一晃的。
“谢有灵。”
三个字从肩头飘过来,不高不低,落在石台上。
谢有灵的灰麻袍消失在台阶下方的阴影里。台上只剩陈安顺一个人,衣衫烂了半边,左臂渗血,右手指节肿得发紫。
看台上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掌声炸了。
不是一两个人的拍手,是三四百号人同时掌劈下去的声响,从四面八方灌过来。有人站起来了,有人用脚跺条凳,有人把手里的花生壳往空中一扬。
之前嘴里喊着“三招都撑不过”的,现在嗷嗷叫得最凶。
“这老头,真他娘的硬!”
陈安顺走到台边,把插在石缝里的乌鞘长刀拔出来,入鞘。
掌声砸在背上,一下一下的。
八十年了,头一回有这么多人给他鼓掌。
后台。
光头闲汉把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拍在桌上。
“一千零二十二两。九场的累积加头场的底金。第十场输了不算。”
他的手在钱袋上压了一息,才松开。肉疼。这笔钱够他的凉棚运转小半年。
陈安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