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法拒绝了。
钱已经付了,顾客已经等了。
他要是不做,就是不合常理。
如果自己这时候还赶人,徐夏会怎么想?
一个正常人会怎么想?
邓飞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好嘞,您稍等,我这就做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个带着外地口音的声音。
但他的笑容已经有些僵了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徐夏,从面糊桶里舀了一勺面糊倒在铁板上。
面糊在滚烫的铁板上“滋啦”一声响。
冒着白色的热气,香味飘起来。
他试着用铲子把边缘修整一下。
但越修越难看,面糊在铲子底下黏成一块,怎么都刮不平。
他翻了一下,饼破了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,其实他不擅长做杂粮煎饼。
特别现在还被追踪人给盯着情况下。
他把裂成两半的饼铲起来,丢进垃圾桶。
又舀了一勺面糊。
下一秒,饼又散了。
不是裂成两半,是碎成了好几块,像一块被摔碎了的瓷盘。
邓飞看着铁板上那些碎块。
觉得自己的脑子也碎成了差不多的样子。
周围的摊贩已经开始注意这边了,他们忍不住的翻白眼起来。
“就这技术还来摆摊?”
“怎么能坨成这个样子啊!”
“老子也是做饼的,真的是感到羞耻啊!”
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,无语的从旁边的包子铺里走出来。
看着邓飞铁板上那堆“不明物体”,摇了摇头。
转身回去了,他的背影写满了“我什么都没看到”的决绝。
邓飞的脸烧得厉害。
从脖子根开始,一路烧到耳尖。
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,哪怕地缝里是蟑螂,他都愿意钻。
“话说老板,你这技术这么烂……”
徐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紧不慢的。
像一把钝刀在邓飞的后背上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剐。
“不会是巡查司假扮的吧?”
邓飞手里的铲子“当”地一声掉在了铁板上。
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上头顶。
卧槽,不会是被发现了吧?
不过很快他就沉稳了下来。
脸上挤出了一个笑。
那个笑容比他之前所有的笑都更难看了。
嘴角在往上翘,但眼睛在往下沉,整张脸像一幅被拧歪了的画。
“老板,您胡说啥啊。”
“我要是巡查司的人,还在这边摆摊啊?”
他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又擦。
像是在擦一种看不见的、永远擦不掉的东西。
“也对。”